笑着说，跟你们一样，成不了才，那个男生偷偷跟他说，是料不够，他明天把家里的老黄粪带来学校，结果先生被气得七窍生烟，让他把那堆臭气熏天的粪全收拾净，大家笑得停不下来。比如那边抱着书往教学楼走去的一男一女，女生看向边少年，少年挠在笑，两人好像在说什么，那么远她肯定听不清，但是她耳边却响起对话，女生的声音是自己，男生的声音是那个人，他们在说过几天冬至了，你寒，要不要去他家的羊汤铺喝碗羊汤，她羞答答地说那多不好意思啊，结果那男生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把其他同窗都叫了，就差你了……气死！比如那边在跑上跑步的人，因为天黑又隔得远，她看到那个男生兴冲冲地说，或许过个几年国家会重新参加奥运会，他要为国争光，现在开始锻炼跑步！结果跑了没几天，就又放弃了，还言辞确凿说，都不知得哪年呢，到时候他都成老趴菜了，国家肯定不需要他，还是歇息吧。比如见到那里练合唱的学生们，耳边又现他兴冲冲地跑过来说，昨儿在县上有个戏班，唱的昆曲儿真不赖，好像是《游园惊梦》，他也要去学来，学会就来唱给她听，她笑着说好，结果没几天这事就又没影了。真是又笨，又瞎折腾的男生。他总是有各各样奇怪的念，喜折腾很多东西，但每次都只是三分钟度，很快厌倦然后就放弃了。不过每次，女生都会对他说，你可以的，我相信你能办到。她自幼弱多病，骨经不起一折腾，动一动都会气吁吁，所以只能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像个太，浑有用不完的活力，在他边乎乎的。明明这里早已是人非，明明到都没有过去的踪迹，为什么她满目都是那人的影。到底谁才是鬼魂了，怎么他挥之不去的，原来记忆这东西，像黏在鞋底的糖，黏上后怎么踢都踢不走，你越往前走，它就在你鞋底黏得越牢固，后来把它踩平了你以为它没有了，等哪天一看鞋底，淦！它已经粘了一地落叶，扒都扒不下来。随着看到越多，女生记起更多关于那人的记忆，他的样也越来越清晰。好的，让人生气的，后悔的，捧腹大笑的。那是发生在六十年前的事情，同一片空间，不同的时空。“你知一个叫李全生的人吗？”女生忽然开问风无理。风无理摇摇，表示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我们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这么说来，你还是我师弟。”他跟她聊了起来。原来她要等的信，是一个男生的信。老婆婆和老爷爷的恋故事。“才不是老婆婆，你看我现在还是大姑娘，哪里是老婆婆了。”那个男生说，这场战是一定要打的，现在国家国际关系很张，若是没了苏联的信任，工业化将起步将更加艰难，那两个超级大国虎视眈眈，三八线上不论是谁驻军，卧榻之地，岂容他人窥伺。她不懂。“那么多人，这缺你一个文弱读书人不成，你不准去！”他沉默着，不说一句话。她很生气，但她只能着急，拽着他胳膊，一遍遍央求他不要去。“你就是一时兴起，你这个什么事都不好的人，你有什么能持的下去的，你对什么都三分钟度，吃不了苦，不行的，你不行的，你只是说说而已对吧，像之前一样，跟过去一样，只是跟我说说而已的！”“不要去啊！”她泣不成声。就像过去一样，每次都兴致，很快就放弃不就好了吗？“我喜什么都是三分钟度，但有两样不是，其一就是我的国家。”他笑着说，“我会写信回来的，后天就走了，到时候能送送我吗？”女生转跑了。发那天，男生站在火车站台，茫茫人海等了许久。他过去一直都是什么都瞎折腾，但是什么都持不了多久，什么都是上说说，就像什么当运动员，去练跑步，跑了没两天就当没这回事了，尽这样，那个女生每次都会笑着支持自己，说你行的。他第一次有了一定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