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湿淋淋的黄纸。

弘昐放下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悠然道：“我来，只是因为我可以借着替弘晖洗刷污名来讨好皇阿玛，到时人人都会说我的好话而已。”

刚安哈哈大笑，喉咙中的伤口喷出血沫来，他呛了几下，剧烈咳嗽了一会儿，看弘昐不为所动，不像那些牢头那么紧张他的生死，就自己努力镇定下来，深呼吸后，说：“你果然盼着我死。我死了，大贝勒就永远都洗不清了！”

这天半夜，牢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弘昐日日来，有时还带上一两本书。

小狱监十三四岁，三五下给他塞完了饭，也不管他噎着没，收拾了东西都放在桶里提着就要走，道：“我明个儿就不来了。可算能走了。”

刚安数着日子，眼见到了颁金节时，牢头换了身新衣服，兴头头的乐了好几天，有一天还早早的走了，只把打扫牢房的活推给了个才进来的小狱监。

小狱监冷笑，白了刚安一眼：“做梦去吧。张哥和许哥都高升了，再说，你还想有日后啊？不知道什么是秋后问斩？”

这天，刚安见小狱监挺高兴的，还认真替他喂饭，笑道：“小大人今天这么乐呵是娶媳妇了？”

刚安盯着弘昐，慢慢的，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弘昐的愤怒。

他们进来，把他从上头解下来，只解开上身的铁链，然后把他给按到地上。其中一个坐到他的胸腹间，踩着他两边肩头钩上的铁链，抱着他的脑袋，对另一个人说：“快点。”

天渐渐变冷了，小狱监嫌井水冻手，连冲洗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

刚安笑道：“那就还是那二位大人来侍候我了？”

弘昐像是在跟人坐而论道，一条条的跟刚安分析：“乌拉那拉家没人救你了。你阿玛五格已经告了你忤逆。就算你能从这里平安出去，回到你家里，你阿玛也会要你的命。”

侍卫头领扫了他一眼，“去把这人的嘴堵上。真是会胡扯八道。”

弘昐冲他一笑，捂住胸口，扑的吐出一口血来！

“算了，也得了银子。又不废什么事？”

天上渐渐飘起了雪花，片片飞雪穿过牢房上方的窄小窗口飘进来。

两个牢头顿时就吓傻的跪在了地上，一个拼命磕头，一个要上去扶弘昐。外面的侍卫此时也冲进来了，立刻把已经‘昏’过去的弘昐背出去，再把两个牢头也给绑起来，领头的一个侍卫皱眉道：“速去请怡亲王过来！我倒要问问他，这真是他们府上的弘昌搞得鬼？还是……”

十三爷会留着他这条命，不就是想替弘昌翻案吗？还有皇上，他舍得让大贝勒背黑祸？

刚安之前才被牢头用井水狠狠的搓过脸，头发也被胡乱在脑后扎了个髻。此时倒更显得他脸上的伤口一道道的吓人。

刚安僵笑的脸凝住了。

弘昐笑道：“有劳。”一边掏出茶叶请牢头帮着泡茶。进刑堂牢房自然不能带太监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