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言语速不急不躁,彷佛说的话和尖锐二字一点都搭不上边,但正是这般语气加上轻蔑的态度,才最能把话里藏着的,细细密密的针磨得更利。
告君也非一个会轻易被激怒的人,在策言说话之际,他看着他虽然带着笑意,却异常冰冷的双眸,迅速压下适才的愤怒,没被策言牵着鼻子走。
在策言下逐客令的那会,告君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对他微微一笑,不温不火dao:「策言,你还是一点都没学乖,我以为你被关回镜谷的那几百年内,会领悟过来将这般重的心意押在一个人shen上,是多麽不切实际又荒唐的事。」
「不劳C心。」策言睨他一眼,眼中笑意未退,「我就是这麽Ai赌,学不乖的。」
两人的视线堪堪对上,各自带着非把对方疮疤揭开不Si心的恶意,脸上却笑得令人如沐春风。
该畏惧的,从来不是冲动易怒的人,而是能完美抑制自己情绪,镇定到骨子里的那zhong。
因为他们在某zhong程度上,已经摒弃了所谓的人X。
「陪上所有。」告君dao:「你倒是敢。」
「我敢,因为我一无所有。」策言从善如liu地点tou,「所以我只好拿自己来陪少主玩玩,这笔不亏。」
良久无语。
两人的对峙最後以告君的失笑告终,他话语里夹杂一丝鄙夷,抚袖离去,「nuX忒强,没出息。」
策言被扣了这麽大一ding帽子,在告君走後翻了个白眼,手中扇子一转,一朵冰莲的lun廓一闪而过,随後和摺扇齐齐消失。
「满口废话,Si不走。」策言知dao告君还在听着,冷笑着回敬了一句。
他撵撵衣上不存在的灰,站了起来往业塚卷走去,三dao黑气从宽大的袖袍中窜出,进入卷轴里,阻断它们和告君的连结,这样一来,策言在里tou经历了什麽,後者便t0uKuI无门。
策言抬tou看着三幅卷轴,虽然理智上的坎过得去,心理上的坎却迈不太过,他从没自忖过是个豁达的人,那些锋利的、会把心搅得血r0U模糊的东西,他只是包裹好,扔到一个自己都找不着的角落,然後假装一点都不危险。
自欺欺人。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chu2碰最左边的那卷,米hsE的卷面瞬间如同被风chui皱的水面一般DaNYAn开来,策言眼前一黑、脚下一空,又ma上踩到实地。
策言没进过业塚卷,只知dao第一卷应是大悲卷。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便随意luan晃,神情闲适。
他的大悲……他都不晓得自己足够浑噩的一生中,还有哪件事称得上可悲,又或是说,哪一件事称不上可悲。
周围黑暗迟迟不退,策言晃了一阵子,最後停下来喃喃dao:「这破画卷感应不良?」
他脚下的「地面」随即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自言自语刺激,策言挑眉,眼前景象变了几变,速度快得他来不及捕捉。
最後,画面停在一个雕梁画栋的酒楼私厢中。
策言脸上的笑顿了顿,又唤出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搧,冷眼打量着酒楼。
私厢内除了JiNg致的雕塑和摆设,还很有情调地打天花板垂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