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好孰坏，在这样的时代，施晚意无法评判，总归她们是不由己。

施羽可不想柔弱的姑姑被陆家人欺负个没完，就在大广众之下再一次打断，冲施晚意拱手：“姑姑，侄儿知您重情义，可祖父、祖母和父亲再三嘱咐我，定要劝您，不要在陆家蹉跎。”“姑姑，只要您松，施家无论如何都会接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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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晚意没有拒绝，在两人的搀扶，步伐轻盈地踩着脚踏走下来，踩在酥的雪上，径直转向施羽。

陆家复杂是复杂了些，可这“升官发财死老公”的快乐，远胜于麻烦。

而寡妇归宗改嫁，越是门，越是牵扯颇多，实际没有那么容易。单从她家的事来说，施家门楣是些，就算她此时能回去，寡居在娘家是其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其二，将来肯定免不了会有别的麻烦。

施晚意抬手，本拍拍侄的肩，但手方一抬起，瞧着面前十五岁就比她将近一个的侄，瞬间预见到这个动作略显稽。“……”手若无其事地改，落在施羽的手臂上，“我自有打算，你随我在外半年，又奔波多日，早些回去拜见长辈吧。”

两个婢女先下了车，随后，施晚意微低着踏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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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祝婉君见施晚意的随从和护卫吃力地一大箱一大箱往东院搬，并不正门，顾不上想方才的事儿，向前走了两步，笑：“大嫂，不急着安置，且有下人呢，先去吧。”一顿，又再次提醒：“母亲还等着呢。”

门后是个狭长的小四院，当初买回来并没有封死门，正好供东院的人。

原和陆仁成婚后便住在这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后来原随陆仁外放的几年，她的亲生女儿和陆仁的白月光母都住在正院，东院则是空置着。

此言一，祝婉君和陆家的下人们皆是一惊，再没心思关心那些箱笼，全都张地盯着车。

可祝婉君跟在她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长嫂无害的脸，又觉得许是她的错觉。任是什么人，几年未见，总归是要有些变化的……

当初他和陆家人结伴京奔丧，陆家就想要带回陆仁在外积攒的财，他得病中的姑姑授意，直接将人撅了回去，所以陆家人只能扶灵空手离开。如今不可能不惦记。

左右有娘家在背后支持，再不济还能走人，属实是可攻退可守。

丧夫新寡，她上极为素净，只简单地绾了个圆髻，在一侧簪了两银簪，脸颊两旁垂下两捋发丝，风来，便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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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在暗示什么，施羽似笑非笑。

正好也教陆家知知，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半年她也了解了些事。

施晚意嘴角上扬，对婢女：“下车。”

施羽不想放弃，却也没办法，只得答应。

祝婉君瞧着她，神闪了闪，有些意外，忍不住仔细打量许久未见的长嫂。与想象中的苍白落寞不同，施晚意竟然气颇好，下也较几年前圆了些，瞧着总觉着跟从前总是楚楚可怜、多愁善的模样有些不同。再一晃，和记忆里的脸重合，眉还是那个眉，似乎又没变。

车里，施晚意看不到众人的视线，只垂看着她细细的腕。

“不必多言。”施晚意轻声：“回吧，替我与你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说，我这几日安顿好便回去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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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施羽面期待。他已经劝了几次，满心希望这一次陆家的怠慢能让姑姑回心转意。

祝婉君闻言，不禁松了气。

由于些年战，人大减，大邺支持寡妇改嫁。与此同时，女从世时命如草芥、艰难求生渐渐转为“安稳”于内宅中担生育、家大任。

施晚意拍了拍他的手臂，瞥一麻利搬抬的众人，便抬步走向陆家门，走到祝婉君旁时，驻足，浅笑：“二弟妹，可是等久了？与我一去吧。”

还不如暂时留在相对熟悉的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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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旁，两个婢女一人伸一只手，要扶着主下来。

她上披着纯白无垢的狐斗篷，蓬松的白兜帽显得她的脸极小，行走间斗篷下摆一截月白襦裙，几乎与漫天飞雪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