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是许盼夏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

“今天没杀鸭啊？”大娘可惜地探看看，“我看你们这鸭差不多了，能吃了。我听说这自己养的鸭好，炖汤最好，补脑！上中的孩就是得多补补，这，我家超超上就考了……”

还有——

许盼夏苦恼，叶迦澜不来，她明白对方对自己毫无他意；他若是来，她又会觉得叶迦澜心思不正，不是她所设想中的好哥哥……

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没认错，就是丽的许颜女士。

许盼夏想不通妈妈为什么骗她。

许盼夏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同学和她聊天，无意间提到，对方在咖啡厅见到了许盼夏的妈妈。

但叶迦澜对她的好让她觉到自己可怜。

其实许盼夏已经快要脸盲了，这边的堂兄太多，她也分不清谁是谁，反正天天跟着叶迦澜，他叫什么，自己就跟着叫什么。不过这个堂兄给她的印象是沉默，还有他那个截然相反的妈妈，嗓门很大很亮，俩人拜年时拎着一箱，离开的时候拎了一袋的蒜、一袋地瓜、一袋白菜、一罐腌黄瓜、一筐自己养的土、一只。

许盼夏心思纷地和同学匆匆说了再见，给妈妈打，许颜女士声音朗，毫无异样：“我还在杭州呢，等过了年，初五吧，初五我就能回家了……”

她把那个男人照片放大，翻来覆去地看，看不什么。许盼夏承认这个男的看起来比叶光晨年轻，细看眉也比叶光晨好看……但这什么都说明不了，这不是轨的理由。

“哎呀，我知，婶，您看看您，这多不好意思啊，”大娘说，“我们这搬到城里去了，平时也不方便回来

他的爷爷和叶迦澜的爷爷是亲兄弟，算下来，他爹是叶光晨的堂兄，再往下，自然而然的，叶明超也就是叶迦澜的堂兄。

那时候的她，纵使也有青期的苦恼，但她还有妈妈，还有许颜替她着。那时候许盼夏毫无戒备心，就算和叶迦澜的房间只隔着一扇棉帘，她也不会想。

许盼夏说：“好。妈妈，我看天气预报，这几天杭州降温，您注意。”

有了这么一件事，许盼夏连年也过不好了，她闷闷不乐，下午和、叶迦澜一块儿包饺，恰好叶迦澜的堂哥叶明超上门，摘了围裙过去，只剩他们俩继续包。

这少女的苦恼，在过年前一天，被更大的苦恼所覆盖。

通话结束。

四年前的许盼夏还没有这念。

许盼夏觉似乎只有自己是思想糟糕的那一个。

“……你回老家没和你妈妈一块儿吗？”同学惊讶，“我下午还见到阿姨了呢，她穿得漂亮的，我还拍了照片呢，想发给你……”

家中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兄妹，不会发生什么格的事情，就连叶迦澜也是这样。

说了什么，屋里听不清楚。

照片传到许盼夏手机上，她开看。

现在叶迦澜一对她好，她就忍不住想哭。

遗憾拦不住开。

同叶迦澜在老家里住一起的时候，隔着棉帘，许盼夏每天都要洗睡衣，担心叶迦澜突然来会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她睡觉前会用梳把发梳得净净，被收拾得妥妥帖帖，就连鞋也摆放整齐，还用佛手柑悄悄熏一熏房间……

她反省自己是否过于“坏”，坏到会产生违背德的念；她下定决心自己绝对不会再去多想叶迦澜，一心一意地把对方当好哥哥，就像她小时候许愿的那样，让妈妈给她生个好好的哥哥，会给她好吃的，和她聊天，俩人一起玩……

叶明超长了一个大个，肤不白，有些近小麦，长相周正的，是大分老人喜的那长相。他比叶迦澜大一岁，正在读三，不太说话，站在自己妈面前，不住地扭脸看许盼夏。

叶迦澜是很守规矩的人，他再没有妹妹的房间。

实际上，台上，许盼夏一边洗樱桃，一边哗哗啦啦地掉泪，她压着不声，实在受不了，才拧大龙，在哗哗啦啦声的掩饰下，急促、快速地一气，丢下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