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故作轻松,“那我们现在也不能这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声越来越清晰,许盼夏的心跳也越来越快。闹钟声擦擦擦,好像坏掉似的,秒针也加速。许盼夏也害怕,她猛然意识到此刻的氛围过于暧昧。
兄妹间都这样吗?
许盼夏猛然抬头。
他没有推门进来,停顿几秒,离开。
叶迦澜说:“不奇怪,之前我爸也这样给我妈擦过。”
隔着门,她听到叶光晨和爷爷说话的声音、上楼梯的脚步声。“我知道,嗯,我明白,您不用再说了……”“我现在婚也结了,您就别担心了……”
一分钟,两分钟。叶光晨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门前,停下。
许盼夏呆呆看叶迦澜的脸,看他镜片下澄净的眼。
——是的。做人应当懂得感激。
兄妹让他们亲密。兄妹让他们不能彻底亲密。
许盼夏尝试着不用那些奇怪的词语来形容现在的场景。虽然现在的局面已经足够奇怪了。
“我说不出,”许盼夏说,“可能……我觉得这样有点奇怪。”她小声:“以前只有妈妈这样给我擦过药。”
许盼夏低声:“所以叶叔叔并不爱我妈。”
她头皮一阵发麻,搭在叶迦澜膝盖上的脚都在颤抖,好像被人敲了麻筋。
温柔到令许盼夏无所适从,尤其是创口本来就因为冻伤而红肿发痒,痒到让许盼夏恨不得狠狠挠几下——当然,挠是不行的,一旦挠破了更难愈合。蘸着药的棉签是凉的,本来能起到一定的舒缓作用,偏偏他下手又这样温柔,温柔到好像并不是上药,是逗弄——
“那时候结婚,我外公一开始也是不同意,后来和我爷爷、我爸谈了很久,才同意了这门婚事,”叶迦澜说,“结婚后,我爸辞了职,跟随外公做生意——算是半个入赘吧,我外公只将钱给我妈,让她负责管理钱财,这样一直到我妈过世。”
叶迦澜看着许盼夏可怜的一双脚,他问:“许阿姨爱我爸吗?”
叶迦澜用力捂住身下许盼夏的嘴,没有戴眼镜,睫毛浓长。双腿轻而易举地压制住挣扎的许盼夏,他面容冷冷淡淡,嗓音同样冷冷清清,对着门外敲门的叶光晨说:“怎么了,爸?”
脚步声又渐渐远了。许盼夏猜测叶光晨应该是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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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迦澜笑了:“不过,如果被我爸看到现在这样,估计——”
他神色专注到并不像是上药,而是在创作伟大的艺术作品,是绘画。
长久的沉默。
灯光下,许盼夏的足隔着一层棉搭在叶迦澜的大腿上。叶迦澜的手借着棉签抚摸着她的足。
许盼夏的心咕咕噜噜地泛滥着酸水。
叶迦澜说:“我之前和你说过吗?我妈刚嫁给我爸的时候,我爸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也没有车,只有一份苦哈哈的差事。”许盼夏摇头。
她好像不该让叶迦澜过来给她的脚擦药,更不应该这样坐在自己床上,连胸衣也不穿地和他聊天。虽然许盼夏已经尽力拱起脊背来掩盖突出的一对尖尖鸟喙,但红豆似乎并不是一层睡衣就能彻底挡住的,仍旧存着春光探墙的意外。
如果不是“兄妹”,他们怎么会同居一屋檐下,怎么能在同一桌吃饭,怎么能……都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