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什么让他铭记，让他痛苦，让他为自己的逝去付出什么抱憾终身的代价。

霍珏一时间鼻尖酸涩，他为当年身为修者没能护得住凡女而疯魔，却不知她从一开始到如今，从不需要他苦大仇深的呵护。

死确实很痛苦，但是真死了也就那样。

穆晴岚笑着看他还在说：“你什么表情？那怎么样嘛，要是上了仙山我修不成仙，还能让你跟我一起死？”

他突然开口说：“那年去山中除祟的有好几个仙门弟子，我有看到你与其他人也相处不错。”

霍珏记得那时候师兄之中，样貌出众的可不止他一个。

霍珏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番“贴心贴肺”的剖析。

他是真不知道那时候穆晴岚竟是这样的想法。

她从一开始就清晰地认识道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却从不因为这差距自怨自艾，自卑自苦。

她有今天的机缘，并非是苦苦求索的来世，而是注定的因果。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这口气是淤积了一百多年的执拗浑噩，迷惘痛恨。

霍珏一时之间泪意难忍，又觉得啼笑皆非。

阴霾散去，两人相视而笑，执手相看。

霍珏定定看着她许久，才嗤地笑出声。

“你看看我啊，我在你眼前。你我眼前如今都是似锦繁花，看什么身后枯骨，担心什么未来心转情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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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也图了你能带我脱离尘世求仙问道，”穆晴岚说，“但我那时候让你给我探根骨是扯淡的，谁想到你还真的探出来我有灵根。我想着你带我上仙山了，我要是不行，那也没关系啊。”

霍珏动了动勾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那年猛兽林之中的猛兽撕裂的不是身为凡女穆晴岚，是霍珏这个想不开的仙君。

所以那时候她才到死也没想跟霍珏求助，在穆晴岚的认知中，她搞到了仙君，那是意外之喜，搞不到就搞不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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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珏的表情简直无法形容，一百多年的执念，已经让那些过往被过度的美化，过度的修饰过；被生死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像那深情不寿绝不读活的忠贞之鸟，铭心刻骨至死不渝。

霍珏隐忍片刻，将酸涩压下去，声音低哑的问穆晴岚：“你就从未怨我没能将你救下，从未想过向我求助吗？我答应带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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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济我还能给你生几个孩子，到时候孩子也管我嘛。”

相爱嘛，那么美好的事情，何必弄得凄风苦雨。

穆晴岚这样说，是连一起共白头都没有奢求过，就像她当初在北松山和霍珏重逢的时候，跟霍珏说的一样，她从来不求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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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珏表情十分精彩，什么痛苦纠结，此刻都被穆晴岚挤兑没影了。

穆晴岚以为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愉悦投入霍珏的怀抱。

她比霍珏这个修道之人的内心还要纯净，她对这人世间的态度，是大能修者困宥多年也无法参透的通透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