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但是很快，这些愤怒和绝望，都变成死灰一样的淡然。

他抱住穆晴岚面上带笑，在轰隆而至的劫闪之中，张开嘴，如当年横剑自刎之时一样，轻声道：“盈盈不怕，我来陪你了。”

而为什么从未杀生害命过的山鬼，只有在手染罪孽之时，才会进境，得到天道的真正馈赠。

他“哈”地笑了一声，怔怔看着灵光笼罩之中的穆晴岚，她魂体被灵光充斥的发光，渐渐有了实影。

很快有弟子颤声道：“少掌门他，他他又进境了？！”

整个湘君山的火全都灭了，只剩下浓烟缭绕，遍野的残败焦糊。

段琴轩担忧他欲要上前，却在还未到他身边之时，便见到围绕着穆晴岚银龙一般盘桓不去的劫闪，在半空之中游动片刻，蓦地朝着霍珏凶狠劈下！

霍珏站在灵泉般倾泻的天威之下，心底那一个翘边的小角被一股力量一把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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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越来越近，劫闪如利刃钢刀一般乱飞，霍珏身上眨眼之间伤了好几处，可他也将被灵光包裹的穆晴岚看得更加清楚——那些劫闪自天际带下的灵光并未将她撕裂，而是在飞速没入她的身体。

这瞬间有什么在霍珏的心中翘起了一个小角，霍珏只感觉心中某种念头呼之欲出，连他的境界都跟着隐隐动摇。

而穆晴岚转身飞身而起，迎上天罚——

霍珏仰着头，带着笑意看向天际，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天道的公允，或者说天道一直以来被误解的地方——那便是修士不可杀生害命这一条。

他们面前的地面凭空裂开，霍珏焦糊的树藤捆着送出来的时候，段琴轩顾不得打坐，连忙扑到前面检查霍珏的状况。

他不敢去想，他的盈盈是不是已经在劫闪之下化为了飞灰，他死死瞪着远处刺目的灵光，被刺得眼泪横流，也不肯闭眼。

霍珏参透这些，刚刚进境不久的境界再度动摇，他最后看向灵光之中的穆晴岚一眼，接着一撩法袍，席焦土地面而坐，盘膝入定。

虽然他知道这是无济于事，他们今日都注定要死在天罚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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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们的结果注定如此，霍珏觉得，死在天劫之下，一同灰飞烟灭，他们一定是你中我有我中有你；从此无论是寒暑冬夏，无论是风霜雪雨，无论是谁，都再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穆晴岚不是在被天道诛杀，而是在进境！

穆晴岚亲手将霍珏推了进去，深坑瞬息闭合，霍珏甚至来不及吐出一个字。

而这时候，霍珏被从地底运送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地面——天元剑派弟子们所在的地方。段琴轩也被罗凤带到了这里，他们合力撑开了一个守护结界。

穆晴岚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霍珏翻了个身，而后她身下焦糊的土地受她驱策，轰然裂开深不见底的坑洞。

她此刻表情甚至是平静的，没有不甘、害怕、更没有后悔。

可一个山鬼，能进境成什么？

霍珏翘起鲜血潺潺而落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

似乎一切的迷惘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他当初杀害凡人，却能借助重生莲重生而不被天道诛杀。

他本就是对抗刚才那劫闪的主力，被劫闪撞得内府翻涌，口鼻都涌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