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撑着小桌板看外面。
“还有辣条。”
他拉紧了她,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冲下去。
陈准问:“你高考怎么办?”
他欠她的,又何止这些。
陈准望着车窗,望着望着,视线转移到玻璃映照的那道影子上。
他尾音上扬,脸上是那种欠揍又贱兮兮的表情。
她站起来,弯腰去握他的手:“走啊。”
“怎么一样,鬼片是假的。”
许岁:“你不想散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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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准没说话,只扯动唇角笑了笑。
陈准没吭声。
许岁撇嘴轻哼一声:“我也觉得。”
许岁怔住,转头看他。
迎面的风温吞潮湿,像密不透风的塑料袋将人包裹住。
“你不是想散心吗,我陪你去。”
“嗯。”
可眼前一晃,陈准五指捏住她头顶,将她的脸扭回去。
火车停靠了有一阵儿,站台已经空无一人。列车员吹响哨子,提醒旅客即将关门。
“不想就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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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花光兜里所有钱,最近的车次,能买到哪儿算哪儿。
这种疼痛感甚至让他觉得很舒服,疼死掉胜过破罐子破摔。
“你……”
检票入闸,周围人投来异样眼光。他们满身脏污,手臂脸颊有伤,这番形象实在引人注目。
许岁没再坚持,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他脸上那行亮晶晶的眼泪。
像一场逃亡,目的地却是归属。
买的是硬座,这趟车上人不多,过道另一侧有人躺在椅子上睡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途径都是十几分钟的小站,竟也不知不觉停靠启动了三四次。
温热的风将两人包围,他们用力奔跑。
这可能是许岁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也许陈志远正在赶来的路上,也许父亲母亲知道会暴跳如雷。缺席明天的考试,她一整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可暗巷中那一刻,她就是冲动且坚定地做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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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那个包,没好气地瞪陈准:“加上天桥那次,一共两次,你欠我的。”
许岁心被狠狠刺痛,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死亡对他而言是永远失去,他叫“妈妈”,无人再回答。
许岁指着远处山峦的轮廓:“这山是瑶山吧,我们去年爬过。”
许岁点点头:“也是。”她说:“小时候我很害怕晚上坐火车,外面太黑了,总感觉会忽然蹦出一个鬼。”
陈准后脑勺倚着靠背,垂眼瞧外面:“看鬼片可没见你怕过。”
陈准说:“还有图书馆里。”许岁说:“最好再加一根淀粉肠。”
陈准说:“当然。”
许岁碰了碰,疼得倒吸口凉气,她在心中诅咒那个混混,从小到大,郝婉青都没打过她的脸。
换作是她,失去母亲或父亲,都难以承受,光想想已经痛到无法呼吸。
这样的陈准,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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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么多个日夜,陈准自己硬熬过来,生离死别对一个少年来说,是件多么残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