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外的马路走，宛若一个买了新衣服新鞋子但一份保险都没卖出去的推销员。

纪乔目不转睛看着裴正的脸，慢慢想起自己好像以前说过这三个字了，轻飘飘的，裴正不喜欢听。

是来结婚的。

他和王猛平时买快递的纸盒都会攒下来卖钱，纪乔蹲在地上，把纸盒一个一个展开压平，拿根绳子捆好。

十五万，是当初裴正欠债主的钱，因为纪乔自作主张，导致变成了裴正欠他们家十五万，被柯瑞逼着捐了一颗肾。

裴多律略一点头。

他转身就想走。

纪乔一愣：“不、不用你签名，我交钱就行。”

“小纪啊，明天有没有时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对方是个程序员……”

穿成这样？生意？

看起来好像差不多，裴多律心情却更差了。

裴正看不上这两百万，纪乔心里又难过又开心。

不论当初的八万，还是现在的两百万，都不值得裴正用健康和婚姻去交换。

车上，裴多律揉着眉心，吩咐道：“派辆车看着他到家。”

哈，为什么美人连整理废纸盒都像失恋了要扔掉前男友送的礼物？

裴多律纡尊降贵扫了一眼，看见题头“恋爱保单”四个字时，眼神眯了一下。

他又把这种事带给裴正了。

纪乔：“三分钟。”

纪乔撅了噘嘴，看着裴正上了其中一辆车，最后慢慢开离他的视线。

裴多律移开目光，又是这样，纪乔总是这样看人，无论他嘴里说着多么害羞或出格的话，眼神总是不闪不躲的，一副无辜的样子，让人被迫跟他对视，落入他的圈套。

裴多律嘲讽道：“是很多，比十五万多多了，但不值得我用一些东西去交换。”

周围人识趣的上车，不等裴多律动作，纪乔两步跑过来。

裴多律：“不劳担心。”

纪乔心里有了预感，不敢面对裴正的拒绝，他挠了挠脸蛋，快速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道：“你慢慢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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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乔走到老居民楼楼下时，正好碰见房东太太打麻将回来。

白天热闹退去后的工地，寂静得跟荒郊野外的鬼城似的，许久都没有一辆车经过。

他比裴正矮一些，不得不仰着头，视线才能对上裴正的脸。脆弱白皙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像一块即将融化的雪糕。

裴多律下意识认为这是一种小学生喜欢的把戏，就像什么“不变心承诺书”一样。

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

纪乔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裴多律腹部，大有扒开衣服看个究竟的意思。

没话说了。

重要的是，纪乔还买了，保额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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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乔低着头不看人，裴多律心底溢出一丝烦躁，他看着纪乔的后颈，目光顺着滑到他的腰迹，又收回，往车边走去。

“两百万很多吗？”后面传来冷冷的声音。

纪乔以为打印一份野鸡保险，就能在他人生里来来去去？谁给他提供保障？裴正吗？

纪乔：“你……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