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他的生命当中,难得有如此落魄的时刻。在这一瞬间,他居然怨起了谷寒易,为什麽不像其他人一样,将他视为难得的宝贝?
「可恶的谷寒易!」他喃喃骂道:「嚣张什麽呢你?只不过是刚好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没鱼虾也好,也不是非你不可的!只是刚好、那麽刚好……我就只能挑你了!你还真当自己多了不起!」
狠狠捏起小胖娃的脸皮,逗得娃娃又委屈地扁了嘴巴红了眼睛,他迁怒地道:「小胖猪,你就跟你师父一样不讨人喜欢!」
也明白他这脾气发得真是莫名其妙,可就是无法克制。
外头一阵窸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糟糕,有人来了。
鬼仆将娃儿抱了紧,贴在山洞边壁的Y影处。
「你乖乖的,不许出声,要不我就把你掐了,知道不?」毫没道德地威胁一个不懂事娃儿,他担心地看着外头,忍不住又埋怨,这些人还真会挑时间来,谷寒易前脚才一走,你们後腿就跟上,是出门前先翻了农民历的吉辰良时吗?
这外头杂草杂花杂树乱长了一堆,完美地掩蔽住洞口的位置,他们这些天都成功躲了,现在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但是就这麽巧,在他探头往外看去时,山洞外面一双眼,正与他对上。
鬼仆一怔,迟疑着不敢妄动。
他知道对方看见他了!那样无情的眼睛,b谷寒易还要更冷、更无人气;谷寒易像是一个无法融入人群的独行者,这人却是纯然的冰冷。抓紧手上谷寒易留下的短刃,即使恐怕无法达到任何成效,鬼仆的身子也是维持紧绷的状态,随时准备反击。
冷汗滑下额际,他脑子里立时转过好几个念头——如果等不到谷寒易回来救他,那麽,他是要扔了娃儿自己逃走?还是自己逃走扔了娃儿?
怀中娃儿晶亮亮的大眼珠望着他,如果娃儿会说话,肯定会跟他抗议:你以上两个想法本质上有什麽不一样?
鬼仆与娃儿大眼瞪小眼。那可没办法,你是谷寒易的徒弟,又不是我的徒弟,我可没义务要舍身救你,况且这些人有一大半是为追你来的呢!再说我老早看你不顺眼了!你陷害我的事情,我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
不过这一大一小含情脉脉心电感应的内容全是多想,因为那人,竟然朝他一点头,便走了。
不但走了,还招呼走了附近搜索的其他人。
「这里什麽都没有。」远远的,还能听见有双冰冷眸子的男人用一种意料之外的热情语气,与周遭的夥伴抱怨道:「什麽都没有,我负责的那一面,就连个老鼠洞都没看见,你们说,那麽大的人还能躲到哪里去呢?走了,趁着头儿不在,我们到前面归元城里喝杯小酒,我请客!」
怪怪,他跟我认识吗?
鬼仆就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稍晚,谷寒易拎着食物回来了。
油纸里包着香喷喷的烤J,竹筒里装着浓稠的鱼汤。
鬼仆啃着J腿,吃得开怀,一边跟他报告刚才遇着了搜捕的人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