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这么？”顾时才终于从棋局中回神，茫然地问。

小禾静静地凝视着前的棋局，眸中的雾气渐渐消散，半晌，她微笑，说：“好。”

林守溪没有去阻挡，他轻声自语：“武当山见。”

如今真气复苏，各宗各派占据的山成了真正的修圣地，天下格局才发生了改变。

这场武林大会举办得突然，但接下来的三天里，峨眉，华山，青城，少林，唐门等江湖名派的掌门人都如约而至，来到了武当山，共襄盛举。

“你着相了。”小禾微笑着说。

“门的与武当山的并不相同，家养生画符，求仙炼药，望长生不老，看似逍遥世外，名义上承老庄之，实则反而令其于庸俗了。”语立在殿中，望着真武大帝之像，平静。

“我梦到过你。”林守溪抬起，看向了她。

……

见这佛门少女离去，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棋局结束了，连忙开始轻目数，最后是白棋胜了半。

“武当山见。”小禾起，飘然离去。

天空中白云偶尔飘过，投下影。

“我们是棋手也是棋盘，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棋局。”林守溪说。

“是。”林守溪看着顾时才，说：“你并不棋，你选择下棋不过是对境界无望的逃避而已，重新修吧，我相信这一次你可以走得更远。”

“只是这么简单？”顾时才不敢相信。

这次武林大会本是掌门们商议大事的，但他们没有想到，门门主真的会来，于是许多原本可以摆上台面的话不方便再说，这次武林大会竟奇地纯粹。

殿中立着不少家弟，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这位门门主的话语，却无一人声反驳。

“我输了。”小禾说。

小禾取一枚黑，悬在半空，她的手背如此纤瘦，可以看见细腻的肌理与肌肤下淡青的脉络，画面像是静止了，这枚棋久久没有落下，最终，她将这枚棋收拢于掌心，轻轻捻动，黑被纤瘦的手碾为了齑粉，随着她的松开被风散，消失不见。

“因为我们境界更。”林守溪回答。

无数宗派在数年间崛起，成了能与朝廷分抗礼的势力，许多开了灵脉的修士也不愿再为朝廷卖命，转而投各大宗派，哪怕是门编撰的云巅榜，也刻意对朝廷中的几位大内手避而不谈，不知不觉间，两势力此消彼长，已成为了暗涌动的对抗。

沿着山向上行走，风拨开云雾，铜铸鎏金的金殿雄雄地立于天峰，在午后折万金光，蛇纠缠的玄武神像傲立其下，俯瞰群山层峦，亦放着熠熠神光。

“我们的棋局在哪里？”小禾问。

斟酌着落下了棋。

武林大会将在两日后真正开始，这两天，语借了一个老鼍之壳，闭门不，似在测算什么，林守溪大分时间都在武当山上餐风饮霞，呼吐纳，

武当山新建了不少厢房，林守溪与语依旧住在一起，这座厢房临崖而建，位置极好，清晨推开窗时就能看到日。

她怀抱拂尘，走大殿，离去之时，倒是手结莲之印，念了句‘清静无为’。

武林中本就有举办武林大会的习惯，几年一届，作用是选武林盟主，但自门崛起，门式微之后，武林盟主就再未变动过，武林大会也成了各宗各派武学心法的盛典。

“这残局对你本就不公，你已尽力，输了不能怪你。”林守溪说：“这不是我们的棋局。”

林守溪说完，也不再去看这盘会在未来被收录为仙人棋的名局，走向了恢弘庄严的武当山。

小禾也轻轻抬首，与他对视，清澈的眸里泛起了雾，雾很薄，薄得像初秋的雨。

明暗在棋局内外错变幻，将少年与少女笼在里面。

在真气未现的年代里，这些所谓的武林人绿林好汉在朝廷中与贼寇无异，从未将其真正放在里，哪怕他们真有明的武功，也可以被铁骑轻松碾碎。

恒古无双胜景，天下第一仙山。

语早已登上了峰。

林守溪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庄的本是什么？”林守溪问。

咫尺天空万里晴朗，仙裙袍素白，圣洁无双。

她俯瞰着大地，大地在她中宛若蜿蜒向北方的苍龙。

“形而上者谓之。”语如此回答。

他低下，从棋篓里取了枚白，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