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好像被剜去了什么一样的剧痛。这种痛楚是绵长的，微弱的，像是一杯喝尽了的咖啡，再加水是只剩一点淡淡的苦味。它并不难熬，却会一直存在，会慢慢缠绕而上。

直到雷克斯离开，皮耶罗才知道，原来他的生活里面已经满是雷克斯。没有人继续在角落里看着他，也没有人会一遍一遍的矫正他的错误，这种突然的空缺感说不完，只是好像是一场历时很多天的热闹聚会，最后散了一地寥落。雷克斯之前也不会一直和皮耶罗在一起，可是现在皮耶罗却感觉到了孤单。

所以，他格外的抗拒赫拉格·奥维托。虽然说起来奥维托才是剧团名正言顺的指导，而雷克斯只是迫于人情在编排新剧目的同时暂时任职。

奥维托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雷克斯也同样人情练达，接人待物总让人挑不出错来，除了工作之外都还算随和，但是雷克斯本身的气质太让人不敢亲近，奥维托则不同，他年纪稍长，甚至比乔尼还大一些，有些病容，又因为生病而状态不佳、显得越发苍老，看起来倒是个顶温和的老绅士。他和每个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最重的话不过就是“我们再来一遍”，而且总是带着笑容，也并不排斥年轻人的流行。

不仅仅是脾气好，奥维托同样很有才华，是个醉心艺术的浪漫主义学者，长相也是温和的，让人很有好感。这样的人自然会让人心生亲近，只除了皮耶罗。

皮耶罗对奥维托其实没有多少排斥的意思，只不过是正常的工作交接而已，雷克斯甚至不是奥维托的前任。但是皮耶罗就是别扭，就好像如果奥维托不来雷克斯就不会离开一样。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并没有道理，所以皮耶罗对奥维托一直恭恭敬敬，颇有几分敬而远之的意味。但是皮耶罗想避开奥维托、奥维托却想亲近皮耶罗。

奥维托是个毫无疑问的绅士。但是他却格外的偏爱皮耶罗一些。这种偏爱倒不是指奥维托会把别人的东西塞给皮耶罗，而是在需要考虑人选时会把皮耶罗也加入其中。这对皮耶罗来说已经很重要了。毕竟他现在的地位还很尴尬，红但是没太红，但是又不适合去做背景板。

“赫拉格对我很包容。”皮耶罗笑得有些狡黠，“我可是给他出了很多难题。”

不管奥维托多热情，皮耶罗的回应都只是客气有余但是亲近不足，无论是因为雷克斯还是因为乔尼给他留下的、来自于年长的温和男性的阴影，皮耶罗都不想接受奥维托的橄榄枝。尽管奥维托一直都很有分寸感，而皮耶罗也从奥维托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但是奥维托却没有被皮耶罗的冷淡打击到，他依旧会热情的对皮耶罗打招呼，笨拙又带着长者特有的技巧来靠近皮耶罗。

“我当时实在是有些……”多余的话都被吞没在唇齿间。那些难言的过往皮耶罗不介意提起、但是也不愿意过多的诉诸人前。“所以我一度觉得赫拉格不怀好意。但是雷克斯说过其实赫拉格的人还不错，我想我不能因为其他人而对赫拉格产生偏见。”

说起来皮耶罗和奥维托之间的关系好起来还是因为雷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