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鲛人。
“你……你做什么啊?!”
因为有时鲛人急不可耐,阮语又哼哼唧唧不肯就范,他就会用爪子将衣衫撕扯成几块破布。
金尊玉贵的、心和耳根子一样软的小皇子,生来就是要被执拗又厚脸皮的坏蛋鲛人一点点蚕食掉底线,半推半就地吃干抹净的。
结果就是鲛人被泪眼朦胧的小雌鲛撵着打着驱逐进水里,去寻觅更多适合筑巢的东西作为补偿。
况且,就算刨除掉梦带来的影响……阮语恐怕也还是会被鲛人稳稳拿捏住。
“不许再偷偷掀了,听……听见没有啊?”
用一件件旧衣物堆叠出的小窝很快就被鲛人连拱带蹭,祸害得不成样子,有几件料子薄的还被鲛人锋利的爪子和骨鳍刮得稀烂。
有各种各样的衣物、被褥,进膳用的碗碟银箸,盐、胡椒之类珍贵的调味品,防止小雌鲛吃腻了海物、用来改善口味的甜点心,能供小雌鲛消遣的话本子,甚至还运来几个火折子、一盏油灯与许多干燥的柴草,让阮语能在洞窟中照亮取暖。
他怀疑鲛人昨夜和他做了同样的梦。
论理,似乎不该喜欢的。
那阴湿晦暗的海蚀洞渐渐被鲛人布置得像个小家一样。
“寒……”鲛人再次模仿陆人的发音,同时捏住阮语白嫩的腮肉,不知多少次地,迫使他张开嘴。
一刹那,阮语寒毛倒竖,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连阮语的津夜都一点点吞食干净。
阮语努力搜刮梦境的残片,并顺利地翻找出了一个名字。
他是想加条裤子的,可鲛人不让他穿,会半温柔半强势地用胳膊和鱼尾将他四肢禁锢住,阮语也无法。
比陆人更细长、猩红的shé在阮语口中翻搅出稠腻嗳眛的水响,同时,鲛人还用他乐器般的音色竭力模仿着陆人的说话声,虽模糊难懂,但阮语一下就听明白了。
还有时是没有撕坏,但沾染了太多污糟物,比如被浸得几乎能拧出水儿的衣物,用海水洗不净,就只好扔掉了。
也许与那些奇妙的梦有关。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微妙的、宿命纠扯的奇异与愕然。
但无论如何,鲛人一下就喜欢上了小雌鲛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无非是早些与晚些的区别罢了。
无妨。
可是……
……
自然,他们语言不通,这一点很难求证。
阮语快要气哭。
若是在昨日,他一定不敢拧鲛人的耳鳍,可一觉醒来,心下莫名笃定鲛人不会伤他,胆气亦随之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