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特有的银白色长发披散着,发梢可怜又狼狈地滴着水,像只被雨淋透的猫崽子。
阮语吓得一激灵,怂嗒嗒地不敢看,可眼下这情景容不得他自欺欺人,于是那尖俏的下颌转过一个小之又小的角度,大眼睛睁得溜圆,噙着泪朝身侧望去。
陆人每过一段日子便会驾船来到他的地盘上,献给以他为首的鲛族许多牲畜肉食。鲛族亦投桃报李,族中虽有“避世”这条铁律,但鲛族不露面也一样能帮助到陆人。鲛人们会在适宜的时节驱逐鱼群,使渔人们的鱼获丰厚,会救助遭遇船难的渔民,偷偷将昏迷呛水的渔民送回到海滩上,再往前算,鲛族甚至左右过外敌来犯时水战的局势……
循着这只手向上延伸,是一截铁石般劲瘦的胳膊,而它连接着一副强悍如壁垒的雄性躯体,青白皮肤紧绷绷地裹住一身勃发的肌肉。而在那与人相仿的身体下方,竟是一条鳞甲坚锐、散发着青铜光泽的鱼尾,肘部、尾部与背脊处的宽阔骨鳍如风帆般昂扬竖起,近乎夸耀地展示他长逾一丈、雄壮如海神的身躯。
他才发觉自己与其他雄鲛竟没有两样。
幽暗洞窟中,阮语又小又白的一条身子格外惹眼。
他旁的不懂,唯独懂得这条漂亮的小雌鲛是那群陆人献给他做娘子的。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与那些雄鲛不同。
阮语思索着,惴惴地抿紧嘴巴。
鼻端海水的味道骤然变得浓郁,是那雄鲛凑近了,他身长足有一丈,但上半身与寻常男子相仿,无非是更加壮硕精悍,真正长的是那条鱼尾,结实又灵活,离水亦能蜿蜒游走,可能比人跑的还快些。
唇肉麻木,他还当是冻的泡的,却不知那两瓣此时是怎样一副红艳肿胀的难堪情态。
他生性淡漠,对那档事并无多大兴致,对那些晒得肤色黧黑、辫稍结着盐花的结实渔民更是懒得多瞧一眼,自然不屑如此。
而最惊世骇俗的还不止这些,据说雄鲛此举不单是为了这个,更是为了借腹产卵。他们播撒出的鲛卵可使渔家女为他们诞下小鲛,有时甚至不拘男女——阮语读过几个格外怪异的、描述美貌的渔家少年受迫为雄鲛产卵的故事,当真是邪门到了极点。
因此他就将小雌鲛安置在他的洞窟里,并设法寻了些合用的东西来。
就在这时,岩石台面旁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有什么东西破开水面,跃到了石台上。
因此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见他不动,鲛人探手,用刀刃般锋锐的指甲挑开鲛绡。
阮语双目紧闭,抖得像筛糠,嗓音因哭腔显得愈发黏糯。
唯独他从没这样做过。
所以这条便是他的雌鲛了,旁的都不重要。
虽说志怪话本当不得真,但真见了这妖物时,阮语难免会将那些耸人听闻的故事迅速回想一番……
反正对鲛人来说,长得小小的,又能受孕的陆人可以一律按雌性处理。
那是一个鼓囊囊的包裹,包裹布是一种阮语从没见过的材质,泠蓝缥碧,布料无风自动,水波般轻漾,色泽与形状皆不住变幻,分明是个包裹,却像一只在气的活物。
他头一眼瞥见的,仍是那只指间生蹼的、骇人的怪手。
嗓子喊疼了,阮语悻悻地放弃了呼救。
雄鲛俯着身,用狭长深邃的眸子盯着瑟缩的小雌鲛,眼神直勾勾火辣,像盯一块鲜美可口的白肉。
平日蛰伏在软鳞下的事物因为搂了小雌鲛满怀时的软腻触感而瞬间灼y到发痛,难捱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