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取到顾修寒的脑内画面,大概是求偶热带来的知觉提升。
这一梦不知持续了多久,阮语有种不断融化成海水,又不断从海水中凝聚成形的幻觉。
换而言之就是……顾修寒正在非常细致认真地观察他的嘴巴。
可是……
阮语倏地别开滚烫的脸,忙不迭合上嘴巴,小小鼓鼓的唇珠抿得变形。
阮语会哀他所哀,痛他所痛。
但这期间他还是被断断续续地被叫起来几次,眼皮半开半合着,梦游般让顾修寒喂着吃药。
顾修寒眉心微蹙,也不强迫,只沉声道:“张嘴。”
而且,如果他死掉了,他就没办法再帮顾修寒缓解精神力爆发时那种能令人丧失求生意志的剧烈头疼了。
是张着嘴的他自己。
而就在这时,一幕画面猝然闯入阮语的意识——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是他自己先嚷嚷喉咙疼的。
那顾修寒不认真看,难道要粗心大意地看么?
阮语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人鱼与其他生物体的精神高度协调时才会接收到的,画面化的脑电信号……
很短暂,只持续了大约一秒不到。
他不是胡思乱想,而是读到了顾修寒心底的恐惧。
小阮语以为这次生病治不好了,自己要死掉了。
他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烧得通红的巴掌脸努力仰着,傻乖傻乖的。
可能是因为生来拥有强大的精神疗愈能力,本该在自己的族群中担任“治疗者”的社会角色,阮语很容易与其他生灵共情,尤其是关系密切的重要亲族。
体内的一切物质仿佛都在跟随着精神的变化更迭交替,趋向于成熟与完美。
阮语将他精神世界中那片苍冷的荒滩当成自己的小天地,笨拙又慢吞吞地,用两只小肉手在上面栽满了花。
会哭成这样,更多的是因为担心顾修寒。
药效发挥,阮语的思维变得愈发迟缓,边琢磨顾修寒脑内那团奇怪的精神体边睡了过去。
他看清楚了,却没立刻让阮语合上嘴。
或者是遇到精神特别容易被读取的低等生物时也会这样。
梦中他回到了母星的海洋,随波飘浮在天青色的温柔水流中,意识混沌而惬意,自我的边界渐渐消弭,像一滴水悄然融入海中。
所以他才会那样说。
顾修寒垂眼看进去。
阮语自己也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如果他死掉了,顾修寒会非常非常伤心,这一点他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