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为幼弟般的存在，也说不清究竟是从哪天开始……微妙的悖德感，刺得顾修寒心头隐隐作痛。

这种学步机器人大多是供人类幼儿使用，能辅助学步以及矫正不良走姿，但也可以根据定制需求调整高度，满足不同种族顾客的需求。学步机器人，主宅上上下下新铺的厚地毯，以及家具边沿增设的软包装……这些都是顾修寒和沈婧雅这段时间吩咐人布置的，为了方便阮语学习双足行走。

“……阮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沈婧雅喜气洋洋地挽住阮语手臂，搀他起身，又将阮语上下端详着，“修寒给你挑的这些衣服穿不穿得惯？”

肌肉与骨骼结构已经大变样，还在使用鱼尾的发力方式，维持不住平衡也正常。顾修寒沉默片刻，走过去用双臂卡住阮语肋下，抱猫般架起来，让他搭床沿坐下。

阮语踩着拖鞋，很新鲜地跟随提示音挪动了几步，走姿笨拙，但有机器人护着，至少不担心摔跤了。

小阮语脾气软，又能感知到园丁友善喜爱的情绪，于是不撵人，不告状，还游到湖边模仿对方的样子，胳膊肘支着岸边石，举着小肉手，笑眯眯地和园丁托腮互望，间接助长对方怠工摸鱼的气焰。

像只娇生惯养多年，却忽然被养育者拒之门外的小猫，茫然但听话地尝试独立，结果起手就撞了一鼻子灰。因为知道这波是自己太笨，这么简单的事都搞砸，赖不到别人头上，于是撞疼也老老实实忍着。

这学步机器人的高度是调整到成年人适用的范围了，但内置的语言系统没改，阮语顺利走完一圈，机器人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小朋友表现得很好哦。”

“修寒哥，我站不稳，”阮语怕顾修寒偷偷嫌弃他笨，瞄着顾修寒莫名阴郁的面容，小声解释，“腿和脚好像不太会用力气……”被枕头压乱的银发还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

害羞了。顾修寒唇畔浮起一抹极淡的笑，随即淡声道：“都散了。”

人鱼一族正常的生活环境其实就是这样的，周围生物体在想什么都能听见，但阮语平时很少集中听见这么多人的心音，完全不能适应，于是急忙管理表情，放松面部肌肉，不让脸蛋也跟着使劲儿。耳朵尖蒸出一缕热气。

他们不像顾修寒有SSS级基因还有精神屏障，脑电信号清晰得阮语想不听都难，纷纷扬扬，雪片般繁密。[小人鱼没有尾巴的样子也好可爱。][呜呜呜可爱得心都化了，可惜庄园内不允许拍摄。][学走路为什么小脸蛋也跟着使劲，想掐软软鼓鼓的脸蛋肉，等等，听说人鱼能读心，艹艹艹，别想了，想掐，别想了，想掐……]

阮语扶着学步车，在走廊慢吞吞地走来走去。

阮语分化成功是大事，顾修寒召来机器人，又用智脑通知了母亲沈婧雅和父亲顾戎元帅。他只告诉了两个人，但好消息藏不住，几分钟后，庄园上上下下，但凡有主宅活动权限的人都借故涌上二楼看阮语。

都不用集中能量看精神体，顾修寒的气压肉眼可见的越来越低，阮语有点儿慌神，不敢等顾修寒伺候，低头不太利索地系起衬衫扣子，边系边表决心道：“这些我很快就能学会了……真的。”

“扶着我站起来。”顾修寒道。阮语依言扶住他双肩站直，让他帮着提裤子。裤子拽起来的一下，指背不可避免地擦过腿侧，新生的皮肤，水豆腐般腻丨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