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她是咬牙着自己下定决心，决意不再委屈自己；就如他一样，在长久的隐忍之后，决意不再屈居人下。

在心弦起伏不定的动声中，他接下了那块玉佩。

“好……”宁汜已渐渐失了魂，恍惚了半晌才又问，“什么时候？”

面前一颦一笑都令人动心的人儿抹了把泪，破泣为笑的模样看得他心都了：“那殿下保重。”

“这什么话！”宁汜心里一慌，又有些局促，“我是……我是心疼你。”

夏云姒的心下复又放松下来：“得好。”

她神情一瞬间的松动令他欣喜，可下一刹，她就又恢复了那份定，抬起来：“婢岂能辜负九五之尊！”

沉下息，他问静双：“倘若我有志坐上那位，你可愿意与我……”

宁汜一瞬里恼到极。

静双垂眸想想：“戌时四刻？”

“殿下不该这样一次次婢的心智！”前的少女忽而泪决堤。

了殿门，她又走了一段，似是到了无人之才发觉他仍跟着，锁着眉转：“殿下跟着婢什么！”

“去向你父皇问安了？”夏云姒问。

少女咬住薄，一语不发。

言毕她就向外退去，少女忍委屈的模样自比燕妃的咄咄人要惹人怜的多，于是她尚未退殿门，就见皇帝抬手自己接过了药碗，语中颇有愠意：“朕自己喝。”

略作踟蹰，他提步跟上，唯恐让御前人瞧什么，脚下押着步与她留了一段距离，看着就像要去散一散心。

殿里既有燕妃娘娘侍奉……婢先去膳房瞧瞧。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也不知药膳好了没有。”

他边说边盯着她，不敢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宁汜一怔，便要开。她却不多停留，径自向外行去。

夏云姒眉心一：“你如何说？”

因她去而撞了一阵的珠帘刚安静一阵，就又重新碰撞起来。夏云姒再度抬眸，是宁沅正屋：“姨母。”

“不会。”夏云姒平心静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只放手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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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他的养母当上太后、要让他的生母享太庙。

“是。”宁沅落座，一喟，“父皇还是没见我。却说……”他眉心锁起来，“却说要我代为料理朝中事宜。”

有那么一刹，他觉得她的转变来得太过突然。可着这样的泪与吻，偏又显得恰到好了。

宁沅：“我应下了。我想此前父皇虽以此过试探，但此番是当真重病，有所不同。我上次推辞是忠于君父，此次再行推辞，未免显得怯懦。”

顿了顿又：“可是婢上回的话让殿下记了仇……现下就来看婢的笑话了么？”

“你想往上爬的心思，我也明白。谁想人上人。”他叹了气，“可父皇现在已然这样了，你才……十四岁，当真要为他赔上一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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讶异地看一看他，她又说：“那自是要以新君为尊。”

他不合父皇的意，太也未必就比他上多少。

那块玉佩显是男才会用的样式，宁汜怔怔抬：“什么意思？”

宁汜：“嗯。”“旁的话……不便在此说了，免得落人。”静双又了把泪，“殿下如是得空，婢今晚在湖边的桃树林里等殿下。”

退寝殿，静双阖上殿门，回思了一下方才回来时扫见的皇次的位置，转间“恰好”目光投去，着泪意，盈盈滴。

静双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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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滞，她的神又缓和下来，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几许悲，一步步走向他。

“戌时四刻？”玉竹轩里，夏云姒拨着琵琶弦听她禀话，听到这句才止了音，“今天？”

“你倒够快的。”夏云姒笑一声，“本知了，你且去歇着吧。到时你晚些去，免得那药劲儿太猛，倒将你也误了。”

宁沅却苦笑：“应是应了，但我心里也是不安。万一了什么疏漏，待得父皇病愈，恐怕……”

“那……”宁汜上前半步，“那若……若父皇……没了么？”

“诺。”静双福，便告了退。

“如今既然殿下不肯放过婢，就请殿下莫教婢失望！”她泪望着他，愤怒、委屈、决。

他自知她中的“新君”是指太，心底却有一劲儿不服地翻涌起来，想告诉她那可未必。

“殿下谨言慎行！”她疾言厉地打断他。

他不由自主地窒息，她伸手，将一块玉佩递给他。

这几日里，他是未能见到父皇一面，可太不也没见着？每每到清凉殿问安，太都如他一般只能在外殿候着。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父皇病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