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分明的愠怒和委屈：“皇上就这么喜她吗！都这个时候了，首先想到的竟还是她的死活！”

院首摇一摇：“怕是不免要留下病。至于是轻是重，就因人而异了。”

她止不住地设想他留下病的样，心中忽而涌起一阵悲凉——从前，他到底还是个风姿优雅的男人。

一字一句语气皆冲得很，胆大又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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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该是她盼着的。可这样突然来了，又反倒让她觉得不太真切，觉得难以置信。

“臣妾就是赐死她了，如何？皇上若不兴，将臣妾也杀了就是。反正若皇上再有个什么闪失……臣妾活着也没趣儿！”

光被笼罩在厚重的乌云里，抬眸看去只有个光影，没有多少光束能刺穿云层照耀下来。

侧殿的殿门再度阖上，贤妃的目光划过妩徽娥，又落在樊应德上：“先关起来，等皇上醒了再行发落。”

过了好久，院首才不安地应下：“是……娘娘明鉴，正是中风。”

“圣意为重。”夏云姒喟叹摇，“没什么的。”

一时间殿中便都是劝之声，个个都劝贵妃娘娘不要过虑。

接着她又惊然恍悟——她就是这个意思！

贤妃一愕，她的视线定定地迎了上来：“行事不端，更伤及圣，留不得了，赐死。”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她敢这样与他说话。

这一等就是一个彻夜。夏云姒全然无心阖歇息，一直立在廊下，心思难以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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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垂眸，淡声吐了两个字：“中风。”

“贵妃娘娘，贤妃娘……”妩徽娥刚嘶吼声就被捂住嘴，夏云姒一语不发地看着，看着她拼力挣扎的样，心下只轻：下辈，投个好胎。

夏云姒暗自缓息，又显了几分担忧和记挂：“皇上……可还好么？”

毕竟他已立了宁沅太，若他早早驾崩，对她亦是有利。

而后二人便一直等着，同时将清凉殿戒了严，旁人概不得。

贤妃有些犹豫。她想皇帝这刚不明不白地中了风，里就赐死了个妃，满朝不就都要知皇上是为何中风了？丢不丢人？

不，不会。他不能这样想。

妩徽娥略微松了气，然而下一瞬，贵妃握住贤妃的手腕：“赐死。”

她似乎过了许久才缓过来，摆一摆手，无力地示意太医们退下。

同时，他又禁不住地细闻她的反应。

“娘娘。”他躬着行至边，夏云姒微微偏，听得他：“皇上醒了。”

院首拱手：“轻者记忆不佳，重者……鼻歪斜、半不遂，乃至甚至昏聩，皆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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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随他一同往侧殿去，樊应德边引着她走边又低低禀说：“皇上……神志倒未昏聩，但情形也不算太好，不愿见人，得委屈您在床边回话了。”

他阖上舒气，方才的狐疑烟消云散。

“朕听说你赐死了妩徽娥。”他边说边偏过脸看她，但隔着纱帐，他也看不清她的模样。

那若她盼着他驾崩，这回的事会不会也是……

“臣等已勉力医治了。”院首回，“施了针、安黄也已服下，但这病症……”

夏云姒再开时便带了继续轻颤：“那轻如何，重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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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佳惠皇后伉俪情，对她亦是有加。她又是佳惠皇后的亲妹妹，如何能下手害他！

外面却是久久无声，等了不知多久，才响起一声噎。

说着就了寝殿，隔着床上的纱帐，夏云姒瞧不见他现在到底什么样，只听那呼重，显有病态。

话音未落，就见舒贵妃形不稳，摇摇坠间扶住额。

“让你担心了。”他长声叹息，声音有些糊，倒也不算严重。

天，渐渐地亮了，却是个天。

是以贤妃也没看樊应德，直接一睇自己边的大宦官，几人就上前一将妩徽娥向外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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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几许泪意，她哽咽着开：“皇上……怎么就成了这样。”

夏云姒已这样自顾自地安静了不知多久，没有人敢扰她，直至樊应德上前。

这样模糊的面容让他有一瞬里陷的怀疑，他想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毁他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