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贵妃娘娘!”
直至一刻之前,提心吊胆的宫人们才终于略微松了口气,同时心神又被另一种紧张占据。
夏云姒又独坐在石头上木了会儿,长吁出一口气来。
皇帝却目光一亮:“也就是说贵妃或许无恙?”
徐明义蓦地回神,忙退开半步,抱拳跪地:“皇上。”
这话其实模棱两可得很——“难以分辨”“不太像”,没有哪句说得实在。
可她的反应偏就这样快,机敏地抓住一切机会去博圣心。
事情似乎至此就突然起了奇妙的转机,这话刚说完,又有宦官跌跌撞撞地奔进屋来:“皇上!”
这女人……
是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策马东行,天色正迅速地由暗转明,那抹烟雾也在晨光熹微中愈发清晰。
仵作吞了口口水:“熊……熊腹中碎肉很多,难以分辨。但但但……但臣挑拣了些许大块的骸骨辨认,都不太像女子的骸骨……”
踩上鞋子,她也走向洞外,走向那团明亮的篝火。
温泉所在的狭小院落,皇帝已在后头被毁做一团的房中枯坐了三个时辰,却无人敢劝上一句。
他说得对,他们可能这辈子也就只有这片刻的独处时光了。
这回,他转过头来。
而后自是散了人出去搜,之后,便是足足三个时辰。
每个人都眼看着皇帝的面色一分比一分沉了下来。确实,虽说有徐将军护着,听来似乎安全了些。可这毕竟已是深夜,舒贵妃一个怀孕的女人身处深山密林之中、或还有头体格健壮的熊追着,怎么想都是凶多吉少。
仵作更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或许……或许是吧。”
“明义。”她唤了声,他没回头:“嗯?”
皇帝眸光一沉:“说。”
徐明义心下怅然一叹。
徐明义的脚步停在了洞外。
他走进去,怕吓着她,脚步放得很缓。
皇帝被她吃得死死的,一点也不奇怪。
徐明义道:“贵妃娘娘安好。”
他太了解她,知道她根本就没有那么怕——或许身处熊前时确是怕了的,但她从不是会让自己沉溺在恐惧中的人,在他带她逃开时,她就已慢慢缓过来了。
在皇帝跟前放着的,是舒贵妃沾了血的寝衣。
于是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直至他收了手,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终于,仵作在外战栗着开了口:“……皇上。”
如果不是御前宫人就在周围,他都想笑一下了。
走近一些,他看清了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