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好睡一觉。”他忙，“朕就在这里陪着你。”

稍稍逃避了一息，夏云姒抬看去，他打量着她：“觉好些了？”

郭氏若想在九泉之下安然看着她与皇帝斗，下辈吧。

她脑海中刹那涌起的是临终的不甘与悔恨，他的温柔和在那样的画面之前显得多么脆弱不堪，顷刻间化作齑粉，抓都抓不住。

一郁气仿佛千斤石，压在心里，让她一时觉得不如就此将她压到断气算了。

睡前的最后一个念是：这孩和宁沂当初一样，来得不是时候。

否则郭氏在九泉之下岂不很得意？

她悠哉哉地托腮陷思量：

莺时喜难掩：“皇上说上朝就让礼择定吉日，封您贵妃。”

她一想着，一面无表情地抿了粥。

夏云姒一指案上那钵茸粥：“再盛一碗。”

她下意识地微躲，但开也及时：“臣妾病着，别传给皇上。”

大约是因病中脆弱，她忽地对他这温柔招架无力。一瞬的恍惚里，她着似的在想，要不放下那些事吧。

夏云姒略作忖度，了：“不必明说。你只告诉皇上，我昨夜睡得不实在，早上是被噩梦惊醒的。”

昨天的一些愁绪在此刻瞧来显得有些矫情，让她嗤之以鼻，这孩的到来也让她有了另一番想法。

烧已退，她整个人都清了些，思绪也不似昨日那般迟缓了。

轻轻了声谢，夏云姒躺回床上，不多时就再度熟睡过去。

他着太缓了缓神，下了罗汉床，也走到她边，坐到她侧将她的手握住。

这恰是她需要好生调理心绪的时候，能借着孩暂不与他好，她总归能松一气儿。

毫不妨碍她对旁的恶人斩尽杀绝。

若她能放下那些事，郭氏就毁不了她，下的险境不攻自破。

“这倒没说……”莺时嘴角轻扯，“不过皇上留了话，说您若有什么事，即刻差人去禀一句便是，不然婢一会儿去紫宸殿回个话？”

时间翻过一夜，翌日夏云姒再醒来时已临近午时。

可怎么办才好呢？

可她不能输，她还要护着宁沅，这条路也要继续走下去。

她淡笑颔首：“去吧。”

她可以自欺欺人地活着，就像里那许许多多的女人一样——自欺欺人地相信皇上心里还有自己几分、自欺欺人地相信自己总有机会冠六。

他的笑浸满底，并不理会她显还有些发的温度，俯首在她额上一吻：“你有喜了。”

骗自己骗得久了，总能骗过的。

“嗯？”她不解其意，到底回过来，带着惑看他。

她于是阖上，几近决绝地回吻了他一下。

郭氏当自尽就能了事么？她非要这件事继续下去不可。

她只得无力地长叹：“臣妾还是不太舒服。”

她便一言不发地用了顿膳，用罢唤来莺时：“皇上早上走时可留过什么话么？”

她没什么胃，但饭还得好好吃，也要好好养。恶战还未结束，现下不是她倒下的时候。

也就这么一瞬，她便知自己不来那样自欺欺人的事。

她和皇帝之间的账了一笔，但那依旧只是她与皇帝之间的账。

她非要郭氏、要贵妃、昭妃、要仪婕妤，还有每一个与此事有关的人都看明白，什么叫冤有债有主。

至于皇帝，她那情款款的好夫、好夫君……她继续吃着粥，一将那茸的味尽数品来，让它变成了之无味的一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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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曾这样茫然过，不知日后的路要怎么走。

当年在他里，大约就是这样的之无味了吧，才可轻易弃之。

至于别的事，她既然没有法，就撑着走下去便是。

继续与他逢场作戏都变得艰难。

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她回到了床边，垂丧气地坐着，手支着额，挡开视线中大分东西。

她撑起些笑容：“嗯。”

这会毁了她的，会让她在他边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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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听到他的声音：“阿姒？”

在这个地方，她哪有时间悲伤秋？昨天受困于此整整一日，已是过于放纵。

“不碍事。”耳边是他的低笑，他自顾自地攥住她的手，“朕有喜讯告诉你。”

莺时屈膝一福，换了燕时她们来侍奉，自己这就往紫宸殿去。

莺时稍稍一愣，就明白过来：“自是郭氏在您梦中搅扰，才让您这般不安。”

她倒无所谓这贵妃之位，淡淡地哦了声，又问：“别的呢？可说了何时发落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