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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喟叹摇：“哪家父母不望成龙？母或许只是想说她对三皇期盼了些，是以也严苛了些，用词之前不曾思虑那么多。”

他便了：“应当的。这等恶妇……唉。”一声沉叹，他一时连如何形容也不知了。

“中气重，枉死之人从来不少，家人总是难过的。”

“是你来的。”夏云姒并不否认，轻耸着肩，玩世不恭的模样。

“旁的人便也罢了，此人却是家命都握在她郭家手里。”他一味地摇，“肯以命告发，与其说她墙倒众人推，倒不如说是恶事尽总会众叛亲离。”

是以接下来的足足两个月里，朝堂与后都瞧着郭家如何陷绝望。

夏云姒一页页地翻看了她的供状，觉着其他事情大概都招得差不多了，只差那一件。

于是在风波即将淡去之时，夏家忽地参了郭家一本，说郭氏的某位堂兄欺行霸市、还有某位堂弟良为娼。

她原可以在不开心时来找哭，有开心事时来和分享……

放在民间乃至寻常官宦人家、甚至宗室之中，这都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四个字。但在皇里，嫔妃们却都对这四个字颇为谨慎，议及对儿女的期盼时也没什么人敢拿这四个字来说。

这是三皇的母写的血书。以血为墨，字字句句皆在控诉德妃作恶。

“望成龙”，这四个字多么微妙。

抿一抿，她继续“劝”他：“可这母的话也未必可信。常言墙倒众人推，焉知她不是收了旁人的好？”

说着她难过之，颇显伤：“便求皇上别急着发落，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查问清楚再说吧。”

皇帝也因这四个字而冷笑：“漫说朕还在，就是朕不在了，也还有宁沅这个嫡长，何得到她‘望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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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发现斗不过这个疯，你们乖乖认输也就是了。

她沉了沉：“臣妾忽而在想……”她抬眸望着他，“三皇诞生之时，与现在可也很过了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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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沉默起来，沉默了许久，直至他察觉不对侧首看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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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臣妾直至贵妃昭妃落罪才真正心安。旁的冤死之人，想必也还有家人在等一个结果，求皇上顾念他们。”

郭宝林惊然之下，又认下了几桩陷害嫔之罪。

夏云姒便哑不再言了，她原也就是为引得他这样想。

这样的要求凭空说来或许会让他不耐，但牵佳惠皇后，只会让他同受。

她诉及了当年的纷争，写明了在采苓有之时德妃是如何步步为营将孩夺到自己手里、又让采苓就此丧命的；诉及了德妃与仪婕妤的万般纠葛，写明了德妃着仪婕妤为她办了多少事。

其实这堂兄堂弟都是远房的，郭氏见没见过他们都未可知。但当下这个局面，有哪会有人因此而为郭氏说话。

但几日后，皇帝在早朝上怒斥其父收受贿赂、兄长不学无术，一连削了郭家三人的爵位。

“你现在认了，死你一个。你扛着不认，我就把你的爹娘、兄弟、妹一个个送去陪我。”

“……你就是个疯！”德妃咬牙切齿。

这天，郭氏气得面铁青，夏云姒端坐在她对面，一字一顿地告诉她：“我说过，那件事你不认，你我之间便是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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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德妃待三皇也不过尔尔，慈之心不足，望成龙之心却有余。

德妃初时显还存着侥幸，招那几件事后不再招认其他，被人扶回永明就安然养起了。

真龙天尚在，谁敢说“望成龙”。

“若她那时就已有过这样险恶的算计……臣妾恐怕除却这些，还有些别的事尚未查明。”

而她，大概会嫁个如意郎君，也个当家主母、去过属于自己的或甜或苦的日。

天之怒与不容置疑的皇权一步步近，一磨着、一压得人不上气，多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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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现在该是还在这里，打理着六、看着宁沅好好长大。

她边说边抚着护甲，护甲上镶嵌的一枚红宝石反光泽，照得她红光满面，气上佳。

皇帝也只将她废了封号，位降从六品宝林。

纸上所书内容，倒真令夏云姒愕然。

他复一声冷笑：“那她对三皇这‘期盼’，又能是怎样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