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嘴角抽了抽:“大哥得偿所愿,你该高兴才对。”
“是呀,我们陪你便好。”郑淑也帮腔。
熟肉的气息直冲脑门,鲜血、伤口、白肉……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沈知珩嘴唇轻微颤抖,捏着筷子的手也逐渐用力到发白。
郑淑伤心得紧,一时也没听进去。
你要想改,便一定能改得了。
回是回了,却也彻底没了胃口,对着一桌子菜沉默许久,愣是一筷子都没动。
“母亲,这白玉汤真的不错,大哥喝不了,你替他多喝点。”沈叶赶紧打断,亲自盛了碗汤来。
沈知珩父母去得早,这些年一直将郑淑视作亲母,听到她的疑惑后,沈知珩静了静,还是开口解释了:“我今日看了大夫。”
沈知珩突然停下脚步。
沈叶自知失言,顿时讪讪看向沈知珩,沈知珩却坦然承认:“嗯,与她有关。”
一桌子三个人,也就沈叶胃口还算不错,只是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注意大哥,也用得比平时少。
夜渐渐深了,沈知珩躺在床上,仍是一阵一阵地恶心,明明是还有些凉的晚春,他却出了一层虚汗,胃里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沈知珩沉默一瞬,想说贺嫣现在这样也挺好,没必要再教什么,只是看到大伯母一言难尽的表情,到底没说什么。
同一时间的东厢房,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叶猛地坐起来:“糟,忘了送栗子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的沈家饭桌上,时隔多年第一次出现荤食。
“看什么看,来人,把这几道荤菜都撤下去!”郑淑皱眉。
“若是弟媳泉下有知,定会怪我没尽到做伯母的责任,才会给他找了这样的媳妇儿。”郑淑伤心流泪。
“四喜丸子、蚂蚁上树、猪蹄白玉汤,”沈知珩一出现,沈叶便笑呵呵向他介绍菜品,“考虑到大哥第一次吃荤,我特意叫厨房做得清淡些,这三道虽是荤菜,却大多用了青菜,比如这道四喜丸子,就只有一点点肉,其余都是莲菜。”
沈知珩盯着他看了片刻,直到他偷偷咽口水才缓缓开口:“今日晚膳,可备几道荤食。”
“……实在不行,就吐了吧。”郑淑都不忍心了。
同样期待的,还有忘了把糖炒栗子给亲妹妹送去的沈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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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来了,”沈叶刚才跑得太急,呼吸还有些不畅,“母亲,这就叫厨房准备去吧,大哥时隔多年第一次愿意食荤,定不能叫他失望。”
郑淑叹了声气:“你今日是怎么了,为何一直勉强自己?”
沈家的厨子手艺很好,即便是简单的菜,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比如这道蚂蚁上树,肉沫与豆芽相辅相成,上面还泛着浅浅的油光,一看便是火候极佳。
郑淑闻言悲从中来,扭头扑进儿子怀中:“阿叶,你大哥苦啊!”
“可是不舒服了?”郑淑立刻担心。
沈知珩摇了摇头:“大夫说不能食荤是心病,我若有心改,定能改得像正常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