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了。随意冲掉残留的咖啡渍後,他装了点开水走回来。
男孩紧紧扣着水龙头,整颗头几乎要埋进洗手台。他不断用水清洗鼻子跟嘴巴,直到上课钟声响起,他才勉强停下动作。
他耐着X子站在一旁。
再次抬起头,江少轩的眼睛明显红了一圈,好像刚哭过一样。他x1着鼻子,从许品皓手里接过纸杯。
吞咽的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地回荡在空气里,大口喝完後,一阵沉默在他们之间扩散,清晰得无法当作不存在。男孩的视线在每一种东西上打转,但无论如何就是不肯落到许品皓身上,说是尴尬可能不够JiNg准,但他一时也想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直到逃避失去意义,江少轩才抿了抿嘴,递出纸杯,「谢谢。」
但他不打算接下,「刚刚那是怎样?」
「嗯?」好看的嘴角扬起,露出整齐的上排牙齿,「我们只是在玩而已啊。」
但无论藏得多迅速,小男生仍然被眼球往右一闪的小动作出卖了。许品皓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有不自然的停顿。
「玩到吐是什麽意思?」尽量不让自己的口气像在责备──况且,他也没有立场──不过,他显然没有做好。
「养乐多挑战啊。」他用手背抹过残留在脸上的水珠,笑容更加灿烂,「你毕业太久,跟不上时代了喔。」
他的确不知道那是什麽东西。不过所谓的挑战,不是自愿去做才成立吗?被b灌养乐多算什麽挑战?这种假玩闹、真恶意的行为太熟悉了,他以前看过,也做过太多。
「你爸知道──」
「不要告诉他。」
江少轩抓住他的手臂,眼神如同两颗图钉,牢牢刺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太坚定,坚定到即便有学生朝他们投来奇怪的眼神,许品皓也没办法把手cH0U开。好半天,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越界後,他才松开手往後挪了一步。
「为什麽不要?」
「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没必要去烦他。」江少轩眨着眼睛,无辜得像是一只小白兔,「我很贴心的。」
有什麽事情会b自己儿子重要?更别说这不是什麽东西掉了,或者考不好之类的小事。如果肯开口,依照江老师以往对学生的态度,他不会坐视不管。
还想说什麽,但江少轩更快,「反正也没怎样,没关系啦。」
「等到怎样就来不及了。」
他咬了一下牙齿,很快又松开,脑子里有什麽蠢蠢yu动,让这句话不小心从嘴里逃脱。
「学长不要诅咒我。」那抹微笑看起来越完美,就越跟脸上其他部位格格不入,「到时候一语成谶怎麽办?」
「我觉得──」
「如果你真的想帮忙,就帮我把报告做完。」江少轩打断他,「我找不到更好的对象了。」
那很重要吗?
一GU违和感从许品皓x口溢出,让他差点发出了「蛤」的声音。他开始怀疑现在的学生是不是读书读到脑袋不正常了?
「才怪。去找你爸。」
「你都听到他说他很忙了。」他接续着说,「而且Si线快到了,拜托?」
那个无聊的报告,他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相信这件事情非得要是他,他只答应老师回学校「经验分享」而已。
即使到了此刻,他依然没有很想帮忙,但是江少轩的话里有什麽东西令他想起一个人。尤其是用恳求的眼光,带着几分委屈说出的「拜托」,几乎跟那家伙一模一样──拜托他不要走、拜托他收下饮料、拜托他到那个池塘边──一样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