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还能喝几杯吗。”

“老师，您不是说琼脂喝完了就没有了么。您不会再酿了。”

“老师。”

“我记下了。”

姬荷放下手里的青瓷瓶，而后拿过石桌上的白玉壶，往中间玉盘内一个铃铛形状的紫玉杯内倒了小半杯。抬示意石青晏。

“那时候我央求您，您都不为所动。看来您是骗人的。”

“这一瓶都是给你准备的。”

“这样好好告别，我也不会太过挂牵。”

石青晏语气里很带隐隐有些责怪的意味，不过有酒在前她一双睛就像看到了宝贝，亮晶晶地盯着那桌上的白玉壶。当然同时也不忘端起紫玉杯将那琥珀的酒酿送自己嘴里，完了还忍不住回味一番。

“只是以后不要一声不响就突然消失。”

“老师，您知我是来和您告别的啊。”

石青晏走到圃外，笑看着已经转过来正面平静地看着她的男。

……

“回来了。”

“坐吧。”

姬荷没有一石青晏突然消失后又忽然现的意外，只极自然地从丛中走，径直往前方不远的亭里走去。

那一刻石青晏远远地看着那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人，看着那人照顾她下的糜荼，而且神情间那样宁静而柔和，她就觉得有些好。看来当初她找来这些在院里的决定确实是明智的。还有旁边那几株长得特别好的沙罗果，白杏果树，石青晏看了一，想到她走后，姬荷也不至于太过孤单，里也染上了一丝笑意，原本心里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觉得伤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姬荷微微颔首。

石青晏第一次见姬荷笑，所以也不禁失神了片刻。

石青晏现在院里的时候，姬荷就已经察觉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于他人的气息，石青晏上就一似兰非兰，犹如糖霜般馥郁但又十分清冽的气息。很矛盾也很独特。姬荷蝶翅般纤长的睫微微颤动了下，停下手上的动作，回望着缓缓向他走近的女。

姬荷神情依旧淡淡的。他看着石青晏，只是里有着从前没有过的郑重和认真。

“你可以喝完之后再走。或者带走也可以。”

“你喜喝的琼脂，喝喝看还是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味。”

“这次我是要随我师尊离开，随他回灵界，之前我就和你提起过的，我……”

石青晏突然就不知说什么了，一时间怔在那里。好一会儿她才似乎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是那个味，这也太好喝了吧。”

“老师，我会经常回来忘川看你的。你也不要担心我。”

石青晏正满心疑惑不觉间就走到了后院，抬望去便瞧见着一墨蓝常服的姬荷，正低着在给院里那片糜荼浇洒灵泉。

石青晏闻言心中一喜，惊讶地望着坐在她面前的男。

“以后有时间记得回来，你永远都可以回来，这里也是你的家，你要记得你的老师是姬荷。可记下了。”

石青晏看着面前依旧波澜不惊的人，不知为何里的泪却无声地落了下来。一想到不愿在离别的时候平添伤，她又止住了泪意，笑着了。

“我明白，你不必说。”姬荷看着自己的学生，一双好看的睛被泪打，那样清澈那样丽，明明难过却还在对他笑着，那可怜又可的样无端地就显得分外脆弱。姬荷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心疼滋味。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姬荷有了命运不可琢磨的释然，于是浅浅笑了起来。那一笑如平静的湖面随风而起的涟漪，如荒芜寂静的一抹新绿，是乍见之，是醉人甘霖。

石青晏亦像从前的很多次那样乖巧地跟在他后。

说着就地将姬荷看着。

“原来笑起来的姬荷是能惑人心神的。”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