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晚云回研究院以后碰到钱主任，‘回来啦，你妈妈的病好些了吗？’钱主任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妈妈的病！？晚云一tou雾水，‘我妈妈怎么啦，你怎么知dao她病了？’

‘是病了啊，脑溢血。那边农场发来的电报，情况有点严重。你在外面出差从来不给组织上汇报情况，我们都不知dao如何联系你。但我们ma上就通知你Ai人了，请他向你转答。我们同意你去探望，还给了你十天假期，不扣工资。我以为你已经去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你不知dao？’

‘知dao。当时工作太忙了走不开。我现在去可以吗？’晚云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这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行，你也是为了工作。你妈妈已经回到了人民群众的队伍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你每四年有一次二十天的探亲假，可以去看看她。往返路费在你月标准工资30%以上的bu分还可以报销。不过，你自己不申请，我们也无法主动揽这一类的事情。今天这个问题好办，你就算请探亲假好了。电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得赶快去。你写张假条我为你签字，你再去人事chu1那边请假就是。’

晚云gen本不知dao有这些条条框框。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后，各个方面都在发生变化。不guan能不能报销，钱主任的话就令她很温nuan。这些语言在过去是无法想象会从一个主要分guan政治的领导口中说出来的。

人事chu1ma上就同意了晚云的假期。

回到家，晚云问宋泽军：‘我妈妈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出差去了荒郊野岭，我没有办法及时和你联系。’

‘我回来以后你也没提。’

‘都过去好几天了，提不提都一样。如果她病好了，你已经没有必要去。如果不好，你去了也没有用。’

‘我们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她想看看我。’

‘那也是她自找的，见不到你不是你的错。’

‘现在说谁对谁错有意思吗？她是我妈。’

‘她也曾经是ZaOF。你看那些右派分子早就摘掉帽子了，每次运动还不是照样拖出来整，仍旧被称作右派。在我们国家重新作人这一说法只存在在宣传里，现实里是不存在的。知dao吗？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和ZaOF分子有往来。以后如果再来个什么运动，洗都洗不g净，必然会祸至儿nV。’

‘那也要看为什么Ga0运动。以前我和我妈妈没有往来也被整了。现在我们主任却主动要我去看望她，他可是个员。形势不同了，政策也不一样。’

‘你知dao个什么！政治这个东西很复杂，掌握在大人物手里，gen据需要，说变就变。在中国，这个需要就是社会主义，就是党的利益，任何时候都不能违背的原则。你妈妈曾经和社会主义为敌，有了这个大前提，即使现在无事，以后也难免。我们必须小心为妙。’

‘那我今天就不小心了，现在就去看我妈。’晚云和宋泽军G0u通不下去，气呼呼的说。

‘我已经把dao理和你讲得清清楚楚。你实在不听，我也没有办法。今后有什么问题不要怪我就是。’宋泽军觉得晚云政治上真是少一gen弦，拿她没有办法。

‘不会怪你的。再说，真正有问题的时候你担得起吗？’晚云开始收拾随shen携带的挎包。

晚云怀着一线希望，妈妈能好起来，至少可以等到她的到来，两人说上几句话。不guan怎么样，对于一个垂危的老人，过去发生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希望妈妈不要带着遗憾和内疚离开这个世界。她不断的在心中默念：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看看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