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的小路下山。文化大革命以前，对这条小路周围的植物，研究院曾经有人作过详尽的调查，因此下山的时候没有采集任务。

同事告诉晚云：‘我们先到洗象池取存放的东西，然后下红椿坪等你。整整一天时间，估计你们可以赶到。还有什么问题吗？’

晚云想下山应该b上山轻松，便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没问题。不见不散。’

实际上她缺乏经验。当她和晶晶开始下山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b她的想像困难。因为是Y坡，沿途cHa0Sh灰暗，不规整的山路上有些石阶长了青苔，滑滑的。台阶宽窄不一，凸凹不平，一不小心就会摔跟头。不久，她和晶晶来到一处名叫九十九道拐的地方。这条小路坡陡路狭，曲折迂回，一面临深涧，一面是绝壁。在不到八公里的路途中转弯之处竟有五十四次之多。最叫人恼火的是每个石阶都有二、三十厘米高，有的还更高。她们跨不下，常常不得不反躬身子向下退着走。晶晶就只能一直往下爬了。这段路她们走了四个多钟头，累得腰酸背痛。中午休息的时候吃了些馒头。

连接九十九道拐的是扁担岩。这根“扁担”窄窄的，横枕在山中，长约七公里，b较缓慢的向下延伸。她们走了一阵又坐下来吃馒头。细细的山泉从崖壁缝隙往外冒，晶滢剔透。一头汗水的两个人忙着洗手洗脸，不断用嘴接着山水饮用。

‘妈妈，这水真甜。’晶晶大口大口的喝了不少。

稍许恢复一些力气之后她们继续下山。到红椿坪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四周灰蒙蒙的。

同事已经为她们安排好房间并帮着把行李拿了进去。

晚云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僵y，晶晶也走不动了。吃过晚饭她背着晶晶上了二楼，睡在床上一动不动。

半夜，晚云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桌子上的搪瓷缸和碗碟咔、咔、咔敲着桌面。木质穿逗结构的房子正在颤抖，门和窗户上的玻璃不断哗哗啦啦的响。发着暗h光芒的电灯泡吊在天花板中央飘过来飘过去。

晚云的第一个反应是，‘地震了！’她推醒晶晶，准备抱她下楼。

可是她发现自己已无能为力。膝盖痛如刀绞，每动一下痛苦万分。她咬紧牙关挪到床边，双脚刚踩到地板上腿即开始打颤。她迈不开第二步，重又坐回到床上。

‘妈妈，我腿好痛。’晶晶的泪水滚下来。

‘我知道，妈妈也好痛。我给你r0ur0u。’

晚云搂着晶晶轻轻地m0着她的小腿和小手，上面满是伤痕。她想哭，满心愧疚。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到野外，前后走了两百多里山路，天天吃馒头、咸菜，喝凉水。昨天的六十里下坡晶晶几乎是滚着下来的。现在，面临生Si攸关的时候她又不能立刻带着晶晶离开险境。她实在对不起孩子，她不配作为母亲。晚云甚至有了犯罪的感觉，想打自己。

楼下的同事大喊：‘晚云，赶快下来，等会可能还有余震。’

晚云鼓起勇气背起晶晶一步一步的终于挪到下面的小院内。

第二天，晚云咬着花钱请了一个力夫，一头挑着晶晶，一头挑着她的行李，走完了最后下山的十多公里。

当天下午两个同事先走一步，回了B市，去探望亲戚。晚云实在太累了，在县城招待所多住了一天。

上午，她带着晶晶在附近一家小馆子吃面。要了两碗炸酱面算是对这么多天辛苦的慰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