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一九六六年八月的一天，研究院的高音喇叭再次在午夜响起：‘现在广播《人民日报》发表的重要文章，写的《Pa0打司令bu——我的第一张大字报》：“可是在五十多天里，从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领导同志，却反其dao而行之。站在反动的资产阶级立场，实行资产阶级专政，将无产阶级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运动打下去，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围剿革命派，压制不同意见，实行白sE恐怖，自以为得意，chang资产阶级的威风，灭无产阶级的志气，又何其毒也！。一九六六年八月五日”。这是我们伟大领袖的最高指示，我们坚决拥护。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向哪里，绝不手ruan。万岁万岁万万岁！’

反复播放了好几次，至到凌晨两点。

晚云想既然是司令bu，里面的人肯定是官多兵少，能进司令bu的人也不可能是一般的平tou百姓。这次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吧。从文化大革命开始至今，晚云第一次在新情况面前没有感到特别的jin张。

她下床走到桌子边，打开cH0U屉，拿出红宝书《语录》，jinjin地贴在x前，仰望着北京方向默默祈祷：‘敬Ai的伟大领袖，我打内心里拥护你，我对社会主义从来没有过三心二意。你救救我吧，我真的有点撑不下去了。’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泪水顺着面颊不断往下liu。

隔bi小李也没有了睡意，轻轻唱起‘北京的金山上光芒万丈，就像那金sE的太yAn，多么温nuan多么慈祥，把我们农nu的心儿照亮”。

歌声shen情婉转，在空气里轻轻DaNYAn。

晚云也想唱支歌，感谢老人家终于把Pa0火从像她这类的普通群众shen上转走了：“抬tou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想念。迷路时想你有方向，黑夜里想你心里明，黑夜里想你心里明……。”不知怎么地，只唱了第一段就唱不下去了。心口发闷，只是想哭，泪水越涌越厉害。

第二天，研究院里平平静静，除了拥护的最新指示的几张大幅标语，没有大字报，也没有革命聚会。

各级gbu不知dao下一步如何走，惶惶不安的等待着。职工们更是一时m0不准形势发展的方向，不敢轻举妄动。有些人g脆跑到大楼门前的坝子里，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说‘从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领导同志’，中央高高在上远在北京，大家肯定是使不上力了。这地方范围也是太广了，省里？市里？区里？包不包括研究院，谁也说不明白。晚云更是双眼一抹黑，弄不清要Pa0打的“司令bu”究竟在哪里。

研究院里还有一个特别用心琢磨的人，那就是h代明。

h代明是一个自我感觉绝对好的人。工作不是很努力，但tou脑活络，能说会dao，善于jiao际。不guan在什么场合，他都会认为自己的想法b别人的更正确、更高明，说起话来咄咄b人。

h代明还有一个很少人能ju备的特chang，就是政治嗅觉出奇的min锐。这个年代，虽说一直是领导，但政策变化大，一会儿大鸣大放，一会儿禁止言论；一会儿人民公社化，一会儿包产到hu；一会苏联老大哥，一会儿修正主义；一会儿反左，一会儿反右；一会儿要统战，一会儿要斗争。有些在一个方面陷得b较shen的人，常常会命运突变或者连命都保不住。许多小老百姓往往也要等方针明确了才能理解，弄不好就成了落后分子或挽救对象。类似晚云那zhong，经常大会小会的“帮助”你提高觉悟。h代明不然，任何时候都可以站在革命的正确位置上。只要感觉大势将定，如‘人民日报’或‘红旗杂志’开始发表社论，他转弯就可以b别人快半拍。而且一旦转弯其表现相当坚定，情绪也万分激昂，对过去政策批判之尖锐如果需要批判的活，对当前政策认识之shen刻，研究院内无人能及。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给人造成一zhong印象；就是他从来都是新决策新措施最有效的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