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道,确能在重大原则问题上不低头,坚持真像。临刑前,看见窦娥悲愤无奈,只能向天发出毒誓以表白,我的心是那么凄切伤痛,泪如雨下。做一个响当当的铜豌豆需要勇气,我想我有。
批:在社会主义社会想做一个响当当的铜豌豆,究竟想和谁对抗,反党之心昭然若揭!
一九六二年十月三日星期四Y
早上起来觉得很饿,或者就是被饿醒的。脸和手好像涂了一层胶水,又亮又紧,用手轻轻一按,就可以看到一个个小小的圆窝。我知道自己水肿得厉害,这种现象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记得初中毕业的时候T重有一百二十五斤,昨天到医务室称了一下,才八十二斤,看起来像报纸上登出的非洲难民。到了下午,双腿发木发胀,变得很粗,走路都有些吃力。从去年起我的月经就一个月b一个月少,到今年g脆就没有了。我感到紧张,觉得自己正在走向Si亡,这种Si亡是缓慢的进行时,看不到凶手。
前天收到李一农的来信,她告诉我,我们高中的同学魏建国已经不在了。是回农村不久后Si的,Si的时候什么病也没有,就是全身浮肿。我害怕,我不想Si。
今天早上食堂的馒头做得特别大,里面加了不少南瓜藤细粉。我买了一个二两的馒头,掂一掂至少有六两重,心里喜洋洋的。不过吃起来太费力了,主要是吞咽困难,要喝很多水往下送。吃过以后胃胀得难受,人却依然很饿。饿的感觉说不清在那里,很强烈,就是想吃,想得令人发疯。我知道自己早上的定量只有二两,我不敢再去买第二个馒头。我多么想第二个馒头啊。如果我Si了,但愿有人会用很多馒头祭奠我。
批:社会主义社会里会有人饿Si吗?造谣生事,抹黑社会主义!
一九六三年五月十八日星期一晴
‘大家注意,明天区Ai国卫生委员会要来检查清洁,今天下午全院打扫卫生。’
一接到通知我和老师就头痛,实验正做到一半,只能停下来。不知道Ai国卫生委员会是不是b较有空,经常来检查。一大帮人,有的还戴着白手套,东m0m0西m0m0,专找你想都想不到的旮旯m0。如果有人m0到了灰尘什么的,你全天的功夫就浪费了,不仅清洁要重做,还会影响单位评先进。每次检查的前一天下午,研究院都不能工作,全T职工大扫除、小扫除,生怕把什么地方给漏下了,很紧张。关键是他们经常来,来的头一天总要先通知。上个星期三下午要来检查宿舍,上午我们不仅擦窗户,抹桌子,还要刷地板。室长要求室内室外地板缝内不能有灰尘,从早上七点g到中午十二点。吃了午饭还只能呆在外面,要等检查以后才可以进去。我嘟嚷了一句,‘费这么大劲也只能管半天,除非大家从此进楼就脱鞋。形式主义!’结果被室长听见,反映给主任。晚上民主生活会我就成了靶子,罪名是集T观念不强,好逸恶劳。大家苦口婆心地教育我,有的帮我找根源,一直找到我爷爷名上。末了我还得感谢大家,表示思想水平很有提高。
真是的,白白浪费一个晚上不说,烦都烦S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