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看见少女眉心鲜艳的红痣,也全都停留了一瞬目光,露出和善的眼神。
惠宁寺的钟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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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没有听见隋钦说“我妻”是谁,林白榆却泪流满面,她在他面前跪下,与他面对面。
她死在了摘下眼睛上纱布的前一晚,还来不及重新看世界,还来不及去找隋钦,还来不及等他被无罪释放。
林白榆就这样睡着了。
很久以前,隋钦来过惠宁寺。
他只是觉得好像来过这里,但记忆里从没到过这里,也许是错觉。
他看不见她,也不知道她在,只是虔诚地为他的妻子林白榆,向菩萨许愿。
“咚!”
每三步一叩首,无一例外。
郁郁葱葱的树桠穿过惠宁寺的墙瓦,探出墙外,清晨的钟声终于被僧人撞响。
屋门一关,她又受制于林有志一家,看不见,无法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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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榆第一次见,被吸引住目光。
她转身看向隋钦,少年正抬头,顺着缆车线,目光一路向上,看向望不见的惠宁寺。
昏黄的梦境里,男人抬脚上山。
晨雾浓重,露水微湿,林白榆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上了三层,而后跪了下来,叩在石阶上。
周沫定的民宿就在前面,大家一路奔波,都饿了,直奔小饭馆而去,先打算吃个过瘾。
这里也有各种卖佛珠玉坠的小贩,不过周沫阻止了他们,因为这里的都是从小商场里进的货。
他一定很疼。
他的每一次叩首,都在为他的妻祈福许愿。
木屋民宿不隔音,微弱的对话声,与山间的风声,与钟声,组成了一首催眠曲。
“一愿我妻今生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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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钦一步步踏上了山顶,背脊挺直,从不曾停下,惠宁寺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没什么。”隋钦收回目光。
窗外夕阳无限好,山峰上撞钟声传来,沉重地一声接一声,回荡在山间。
然后起来,上去,再叩。
隋钦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跪在宁静祥和的惠宁寺外,群山中,他如菩提子渺小。
“求你岁岁平安,即使世界颠倒。”
“二愿我妻来世相逢。”
吃完饭后,大家去了民宿。
女孩们住一间房,男孩们住一间。
林白榆惊觉,这是不是自己的伤口病痛转移到隋钦身上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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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钦他从没想过,那次分开后就是天人永隔。
从天色朦胧,到天光大亮,隋钦都不曾停下,好像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人,每一个叩首都虔诚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