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前方岔开的路口,他短暂地停下了脚步。
池雪焰做出的决定经常会随心所欲地更改,尤其是在事关那个人的时候。
他总是很聪明,似乎猜到了贺桥要去做什么,所以没有问:你去哪里。
“没有。”贺桥说,“他只问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他专心地看着镜子里帮自己染发的男人,提醒道:“要多梳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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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两条路,都能通往家的方向。
不是去办池雪焰交给他的正事。
所以,他每一次路过武术馆旁,想象二十多年那个小男孩时,都以那张模糊的照片作为蓝本。
过了许久,就在贺桥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轻盈而详细的答案。
陈新哲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让那家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公司退市,而贺桥也想知道。
这是可以继续往下交谈的语气。
洁白衬衫上晕开的点点深红,总让人想起盛放的玫瑰。
一条路有热闹的底商,沿路的雨棚能遮住飘落的雪,一条路只有冷清的风景,但离家近一些。
“不要,这么难吃,又这么难剥,你也不许剥。”她忿忿地说,“等买到好吃的栗子,我就把它丢掉。”
“你怎么没脱大衣?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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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放下梳子,准备退出这段过分靠近,以至于稍显逾距的距离。
不论是待在池雪焰身边的时候,还是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贺桥便说了一句与协议结果一样长的话:“手已经弄脏了,没法脱。”
轻缓梳过发根的梳子顿了顿,身后的人应声道:“忘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
但不重要。
“今天外面冷吗?”
尽管那对贺桥而言,基本也只能靠想象去描摹。
白皙柔软的,没有丝毫阴影的掌心。
渐渐沉落的日色中,贺桥路过了甜味浓郁的蛋糕店,路过了色彩纷繁的花店,最终在一家人气颇旺的小店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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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很清晰地记得那双曾向他伸出的手。
贺桥没有否认这个语气笃定的推测。
“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而贺桥几乎可以在脑海里复原那个洋溢着笑声的夜晚。
贺桥不确定。
不是如今更常见的肆无忌惮,或是满不在乎。
“染完了。”
可是那些曾经美丽的幸福,都毁在一意孤行的他手中。
“可是周围就这两家……要不我给你剥?”
一个最平常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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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贺桥没有提出过抗议。
“结果我看见我爸正蹑手蹑脚地把相机递给我妈,我妈要给我拍照,她憋着笑,不想吵醒我,我爸在旁边看着,突然趁机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其实他已经很少再回忆过去,也快记不清那个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