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朝那里看去。
属于局外人的艳羡目光。
段若久久地记住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眼神。
起初他觉得迷惑不解,后来才知道,贺淮礼的现任妻子并不是贺霄的生母。
他的亲生母亲在很多年以前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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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看起来和家人的关系很好。
可那一刻,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的贺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段若每次遇见对方时,都会忍不住去想这个问题,即使后来他再也没有见到过贺霄的这一面。
不过彼此的关系疏离遥远,他没有机会问出口。
也许等以后。
音乐盛典结束,宾客们陆续退场。
熙攘的人流中到处是聊天的声音,今夜最受瞩目的年轻歌手又见到了气场沉稳的成功商人。
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贺总。”
贺霄侧眸望去,回应了这声问候。
然后他说:“获奖感言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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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歌手似乎没想到会有这句称赞,面露意外。
随即,他笑起来,朝既陌生又熟悉的人挥了挥手,被助理护着离开。
贺霄看着那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渐渐消失在人海中。
半晌后,他结束了与其他人的寒暄和交谈,独自坐进车里。
司机熟练地问他:“贺总,现在去哪?”
那里的每个人,都失去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但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接到了贺淮礼难得主动打来的电话。
贺霄却难得做了一个好梦。
“对,有一些必须要去的行程。”
现在有赋闲在家的贺淮礼陪她一起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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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盛小月。
他已经做了一整年的噩梦。
司机替他将出差时带回来的纪念品和特产,送回那间他很少再去的房子,一次又一次。
他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然而坐在宽敞明净的诊疗室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默地坐着。
可盛小月忽然说话了。
“不行,哥哥吃六个,我吃三个。”童音稚嫩却坚定,“其他是爸爸妈妈吃的。”
口吻轻松的答案烙印在凝固了太多年的空气里。
他好像本来就不该有家。
始终以为拥有幸福美满家庭、以为自己拥有两个儿子的母亲语气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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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他是个不称职的兄长,而盛小月是最称职的母亲。
他这样想着,更觉得自己的这声道歉卑劣。
他感到一种被遗忘了的落寞。
始终一言不发的贺霄,最后一次去心理医生那里时,终于开口。
贺桥是无辜的,盛小月也是。
所以他没有资格再回到那个永远洋溢着温暖灯光的家。
他刻意扭曲了那些明明很真挚的爱。
有人每天都记得要擦去灰尘。
因而不愿意再细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