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随便。
所以贺桥接过了吹风机,细心地帮他吹干了头发。
潮湿秾艳的发梢在他指间留下清澈水痕,又被绵延不断的热意蒸发。
吹风机的噪音停下,终于熬到了睡前流程全部结束,池雪焰不再过分客气地对恋人道谢。
他动作自然地上了床,很快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主动道:“晚安。”
“晚安。”
贺桥替他关掉了床边的灯,才独自走向浴室。
与婚礼结束后的那一晚很像。
他猜,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池雪焰应该已经睡着了。
贺桥还是没能听懂。
“晚安,贺桥。”
仅剩月光蹁跹的夜里,近在咫尺的那道呼吸问他:“怎么了?”
紧接着,老池自问自答:“哦,因为你要上班,在别人的公司上班真烦啊,哈哈。”
心跳是吵闹的,拥抱着他的手臂是紧绷的。
他说话时,被突然袭击的人回过神来,伸出手臂拥住了他。
然后他蓦地想起了什么,又问:“春天要去蜜月旅行吗?”
贺桥声音极低地应了一声。
不过,他也会充分考虑另一半的心情。
池雪焰受不了他俩的奇怪口音,放弃睡觉的念头,主动凑过来一些,示范了一遍正确发音:“你们都第二次去了,为什么还没我说得标准?”
他诚实地回答:“只是想叫你一下。”
所以他干脆主动靠了过去,几乎钻进了贺桥的怀里。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他说,“过来一点。”
在他要求之后,那道呼吸才近了一些,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被呼唤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应声。
单纯的相拥。
一旁的池中原很配合地叽里呱啦了两声,仿佛在念咒语。
好像迎来了一种更彻底的婚姻。
“妈,贺桥想跟你拜年。”
以及想象中绚丽纷繁的极光,一种能让人忘记呼吸的美。
几秒钟后,贺桥从手机听筒里收到了迟来的回复。
1
然而,等贺桥洗完澡,放轻脚步出来的时候,却看见他亲手关掉的床头灯重新亮起。
唯独在爱上贺桥之后,他忽然变得很喜欢对方的怀抱。
韩真真与他们分享喜悦:“昨晚看到的极光,比几年前那次更好看,我拍了好多视频,回家给你们看。”
或许是因为充沛的精力都花去其他地方了。
他离得很近,肩挨着肩,仿佛挽着自己的手臂,犹如亲密无间的伴侣,昏黄的灯光在低垂的睫羽上徘徊。
今天明明是假期的第一天,被他爸这么一说,突然让他有一种明天就要去诊所的感觉。
耳畔是从七千公里之外,漂洋过海而来的风声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