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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虚弱的声音叫住魏明肃:“魏刺史。”
“进屋坐着,等天亮了,我送卢小娘子从小路下山。”
卢华英握紧信,一颗心提了起来。
直到山间透出一点鱼肚白,魏明肃才收起书卷,放进身边的一只竹片书笈里,抓起碎土埋了篝火,背起书笈,对坐在桌前打盹的卢华英道:“小娘子,魏某送你下山。”
四年前,他来过西州。
同进道:“阿郎,是卢二公子。”
魏明肃去哪里了?
她让婢女打火,把信烧了。
篝火在魏明肃眼前摇晃。
她没有辩解,六娘那封信的事情传出去,名声就完了,她答应六娘会守口如瓶。
卢华英安抚好白马,爬了上去。
卢华英悄悄派人出去打听,魏明肃言出必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在山里见过她的事。
卢弘璧靠在墙角里,身上盖了毯子,仰起苍白阴柔的脸,看着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西州。”
“魏郎君!”卢华英叫住他,“昨晚的事……”
魏明肃背对着她,默然不语。
王六娘怔了怔,眼泪汪汪,满脸都是感动,打开信看了两眼就道:“是我写的!”
一个念头闪过卢华英的脑海:魏明肃书笈里的东西不会就是他的全部家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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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华英盯着他看了很久。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从小路下了山,魏明肃把卢华英领到一个村子前,转身离开。
魏明肃转身,视线在自己脚下,道:“魏某不会传出去。”
卢华英道,心想明天得好好酬谢魏明肃。
卢华英点点头,跟着魏明肃走进茅屋,不知该怎么向他道谢,她逃跑的时候头发早就披散了下来,十分狼狈,也许魏明肃没认出她,所以才出手帮忙,她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会不会立即翻脸?
半个时辰后,王六娘带着婢女找过来,看到满身狼狈的卢华英,珠泪盈盈:“腓腓……”
卢华英搓了搓手,道:“魏郎君,你进屋来吧,屋里比外面暖和一些,也没那么多虫子。”
王六娘看着卢华英脸上的伤口,愧疚无比,拿帕子帮她擦脸,道:“腓腓,你帮我把落在郑八手里的把柄拿回来了,郑八以后不能再威胁我,一定不能甘心,你要当心他些。”
卢华英躺在车厢里,满不在乎地笑道:“姐姐不用担心,信抢回来了,郑八要是聪明,现在已经跑了。”
魏明肃抬起眼帘,望着北方夜幕下的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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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魏明肃始终没有回头。
卢华英是一片好心,怕他冻坏了,他明明听到了却冷淡不语,她挑了挑眉,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道:“魏郎君,我是小娘子,我都不怕,魏郎君怕我吗?”
一道身影坐在门边,守着小小的篝火,篝火的黄光引来的小飞虫围着他上下飞舞,他低着头,垂眸看着手里暗黄的纸。
是魏明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