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是一个锅里出来的!”
阿福端着半张饼和水回书房。
他忘了她,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他、温柔体贴的女子。
他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走上前,一把夺走卢华英手里的饼,撕开一半,把剩下的一半还给她。
小娘子挖好了坑,伤心地哭了一会儿,心下一横,躺进坑里,和魏明肃挤在一起。
他没有死。
他说着说着,渐渐觉得气氛不对劲,一抬头,只见魏明肃端坐着,一动不动,没有吃胡饼,也没有看信,像是化成了一座石像。
卢华英捧着剩下的半张饼,愣了片刻。
魏明肃垂眸,摇了摇头。
魏明肃睁开眼睛。
小娘子拖着他,在风沙里走着,一边走,一边哭。
府兵们听见书房传来巨响,拔腿冲了进来。
魏明肃的脚步陡然慢了下来,停在门缝前。
她抱着魏明肃,擦干净他的脸。
小娘子拽着魏明肃走了很久,精疲力竭,摔倒在沙地里,摸了摸魏明肃的脉搏,靠在他胸前听了一会儿,眼泪掉在他衣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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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腓腓死了。
阿福冷笑:“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想勾引郎君,让郎君为你脱罪?”
卢华英脸上的颜料早就洗掉了,鞭痕还没有全消,穿着一身布衣,还没有痊愈,略显憔悴,可是这些伤痕在她脸上,一点都不显丑陋,只会让她多几分楚楚动人。
忙到傍晚,府兵进进出出回禀事情,他都处理了,昨晚凌晨才回书房,只睡了一个时辰,忙了一天,倦意上涌,右手的烧伤像撕裂一样的疼,左手撑着额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娘子醒了,看到苏醒的魏明肃,怔了怔,抹了下脸,被泪水和沙子糊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他朝里面看去。
卢华英闭了闭眼睛,苍白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木头死了。”
“出去。”
四周一片绵延不断的金色沙丘,看不到来的路,也看不到能走出这片荒漠的路,天上和地下都黄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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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肃混沌间听见她小声抽泣的声音,想站起来,可是睁不开眼皮。
阿福怕卢华英不老实,门没有关严,露出了一条缝。
卢华英听得莫名其妙,紧紧攥住剩下的半张饼。
“阿郎,刚才我拿走饼的时候,卢三娘紧紧抓着不放,像饿死鬼投胎。”
小娘子下定决心,擦了擦眼睛,放开魏明肃,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在沙地上刨出了一个坑。
刺啦一阵响声,西风吹进书房,案上一叠黄麻纸被吹到了地上。
……
小娘子躺在他怀里,任沙子落满她的脸和身体,一动不动,一头青丝都被沙土掩埋,浓长的眼睫、挺直的鼻、翘起的唇上都是一层沙子。
“木头,是我害了你。你别走远,你等着我,我挖一个坑,把我们埋在一起,咱俩都做了鬼,死了也有个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西州做孤魂野鬼。”
魏明肃慢慢低头,在快要碰到她的脸时,抬起手,拂走了她青丝间的一粒砂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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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华英正在吃一张胡饼,胡饼是早上出炉的,不过天气冷下来了,饼送到她手上已经又干又硬,她咬了一块,喝口水咽下去。
阿福只能悻悻地去端饭。
阿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