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户曹昨晚说这天色看着像是快要下雪了,让小的给您送来冬衣和炉子。”
魏明肃看着桌上的公文,点点头。
管事和下人抬着炉子进屋,一眼看见魏明肃身上穿得单薄,赔笑道:“魏刺史第一次来西州,不知道我们这里冬天有多冷,别看时节还早,这雪是说下就下的!而且下起来就是大雪!”
魏明肃抬起头,看着窗外青灰色的天空和绵延的雪山,天边微微泛白。
西州的大雪,是能冻死人的。
“我来过西州。”
他淡淡地道。
管事愣了一下,魏刺史来过西州?
楼梯一阵脚步声,一个府兵跑上来:“魏刺史,贱民卢三娘的哥哥求见。”
魏明肃抬起眼睛。
……
卢弘璧头上染血的纱布还不能解开,身体很虚弱,上不了马,裴景耀雇了辆车把他送到魏明肃楼下。
卢华英躺在地上。
“二哥?”
府兵立即冲了上去,那几个脸生的府兵见已经暴露,咬了咬牙,也抽了刀迎上前,短兵相接。
那时候,卢弘璧负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跪地的魏明肃,冷漠倨傲:“你是什么身份?不必见了。还有,魏明肃,三娘的小名不是你这种人能叫的。”
她坐起身,慢慢挪到门口,看到几个府兵把卢弘璧拖进了一间屋子,他衣衫凌乱,被抓着衣领拖行,狼狈不堪。
一道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火光立刻吞没了整个二楼。
火还在烧,夹杂着府兵叫嚷的声音。
魏明肃苍白粗糙的手合上公文,示意府兵放人进来。
“魏刺史呢?”卢华英抓着窗,“我的伤好多了,我想见魏刺史!”
他指挥众人撤离,自己却朝楼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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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肃站在窗前,往窗下看了一眼。
卢华英焦急地站了起来。
“快去救火!”
柴雍站在窗前,看着隔壁院子被一片火海包围,忽然变了脸色,转身,朝着卢华英被关的牢房奔去。
“魏刺史……”卢弘璧抬起头,“假如你认识十三岁以前的腓腓……也许你会原谅十三岁以后的她。”
魏明肃眼皮也不抬一下,冷淡地道:“本官审理此案,自有章程。”
裴景耀找到柴雍。
“魏刺史,腓腓伤害过你,可是她罪不至死,请刺史留她一条性命。”
卢华英看着他的眼睛。
声音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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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肃声音里透出从容。
言外之意,柴雍不是审理这个案子的官员,轮不到他指手划脚。
卢华英变了脸色。
府兵进去传话,不一会儿走出来,示意他进去。
魏明肃没有看身后的火光。
现在,换成他跪在魏明肃脚下,卑微地恳求魏明肃放过卢华英。
魏明肃俯视着她。
众人跟着他穿过巷子,走进对面一座院子里,这里离起火的地方很近,但是隔了条街,火绝对烧不过来。
卢弘璧挣开府兵,再次爬起身,朝魏明肃的背影跑过去:“魏刺史,我给你下跪,给你赔罪,只要你能解恨!你们不是需要一个凶手顶罪吗?武延兴是我杀的!我打死了他!我可以认罪!”
卢弘璧没有听见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