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叫好。
裴家大哥伤心愤懑,天天借酒消愁。
裴景耀小声对柴雍道:“别看我兄长爱摆长兄的谱,他以前可是个情圣,卢三娘说想吃新鲜的樱桃,他立马骑着马飞奔去城外庄子,回城的时候跑得太急,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条腿,卢三娘没来看他一眼,他还在家叮嘱管事记得去燕国公府送樱桃,要刚摘的。”
裴景耀怔怔地看着舞姬,神情恍惚:“也许我认错了人……我听人说她死在黔州……可是实在太像了……”
又不是在逛窑子!
只一眼。
众人举杯回敬。
这个名字,曾名动长安。
柴雍皱眉,看一眼武延兴,发现对方正满脸得色地瞟自己,低头喝酒。他插手的话,武延兴只会变本加厉。
柴雍长于洛阳,没见过长安的卢三娘,但这几年常常听人提起她。
四年前,卢家获罪,卢三娘随父兄一道被押送去了黔州,下落不明。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后来有人去黔州探望友人,说看到了她的坟冢。
柴雍问:“五郎,你认识她?”
裴家大哥这么殷勤,也没换来卢三娘的一句关心。
舞姬捧着酒壶走到案几前,斟满一杯酒,敬道:“一愿王孙鹏程扬万里,二愿公子福寿与山齐,三愿四时丰和,社稷千秋,万国衣冠拜冕旒。”
裴景耀握着空了的酒杯,盯着毡帐的一个角落,神色困惑。
众人呆呆地坐在案几前,不敢置信地望着舞姬。
裴景耀舌头都捋不直了,灰溜溜打道回府。
大唐初立,太宗命大臣修《氏族志》,大臣按惯例将山东士族列为氏族第一,太宗不能容忍山东士族凌驾于皇族之上,命大臣重修《氏族志》,以皇族为首,外戚次之,士族靠后。
天下高门中,山东士族为累世冠冕的门阀,名贤辈出,门第最高,被天下衣冠推为士族之首。
柴雍松了口气,击节称叹。
众人笑着应是,都满饮一杯,齐颂天下太平,吾皇万寿。
然而重臣如房玄龄、魏征等人,都争相与山东士族联姻。
裴景耀越来越确定舞姬就是卢三娘,双手发抖,激动难掩。
柴雍想起一个名字:“就是让你兄长摔断腿的那位卢三娘?”
言贵姓者,莫如山东士族。
国公之女,身世高贵,明艳动人,飞扬跋扈。
裴景耀兴奋地站起身。
柳城县令朝舞姬丢了个眼色。
裴景耀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小声道:“卢家三娘,那个‘丹华照烂、晔晔荧荧’的卢三娘,她祖父因功拜大将军,封燕国公……”
他仍旧看着角落,脸上疑惑之色越深。
到了卢府门前,恰好卢三娘骑着马出来,戴莲花冠,穿绯罗衫,石榴红裙,帔帛飘动,瞥了裴景耀一眼。
有一天,燕国公在书房和尚书左仆射议事,卢三娘提着裙子闯了进去,燕国公大怒,尚书左仆射拦住宰相,笑着说了八个字:“丹华照烂,晔晔荧荧。”
裴家大哥伤心得吃不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