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之间,他不敢得罪这尊大佛,起身离席,嘱咐司户:
“三郎,你看,武延兴是不是出事了?”
一番忙乱,武延兴呕出一大滩泥沙污水,瞥见周围同伴似笑非笑的嘲笑目光,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指着官员怒吼:“你们想害本郡王!本郡王要参你们!”
柴雍洗去一身沙土,处理好脖子上的伤口,躺倒就睡。
溺水的人绝望中力大如牛,柴雍颈间一阵作痛,几道血丝在水中飘散开来。他迅速推开武延兴,绕到武延兴背后,抬手一劈,武延兴晕了过去。
下午,武延兴发了高热,上吐下泻,双眼上翻,浑身抽搐不止。医者摇头说自己医术不精,无能为力,必须尽快送武延兴去最近的柳城求医。柳城是西州治下的五县之一。
押官领着在城中等候迎接神都天使的官员回来,吓得丢了三魂七魄,一起上前帮手,把人送去城里唯一的一个医者家医治。
自高宗李治驾崩,太后临朝称制,提拔了一批酷吏。这些酷吏诡谲奸诈,凶残阴鸷,大兴刑狱,发明种种骇人听闻的酷刑,残害屠戮李唐宗室,罗织罪名构陷大臣。在他们的迫害下,几年间抄家灭籍者多达数千,文武大臣闻风丧胆。
热热闹闹的筵席,霎时安静下来。公子们尴尬对望,裴景耀放下酒杯,怒视武延兴,目光阴沉。
护卫就地支起帐篷,医者立刻为武延兴诊治,丹药、符水、药汤一股脑灌下去,还有几个僧人在一旁诵经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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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雍也站起来,抬手拦住裴景耀。
裴景耀疑惑地回头看他,脸上掠过一丝坏笑,压低声音问:“不管他?”
走出三十里路,前方火光浮动,马蹄如雨。柳城县令得知消息,担心武延兴死在半路上,亲自带着城中医术最好的医者迎了出来。
柴雍摇头,慢条斯理地解开腰上革带,弯腰脱靴,取下臂鞲、佩剑、弯刀,不慌不忙,气定神闲,“溺水的人力气大,武延兴块头壮实,挣扎起来三个你也会被拽下去,你水性太差,我去吧。”
裴景耀他们也怕出事,不时派护卫去打听消息,唯有柴雍一人找了个角落呼呼大睡。
柴雍长腿往土堆上一搭,枕着双臂闭目小憩,刚跌入梦乡,裴景耀突然拍他的肩膀。
官员们生怕这位武氏郡王写奏章参他们,绞尽脑汁侍奉讨好。柳城县令放下公务,日夜亲奉汤药,衣不解带,待武延兴痊愈,立刻操持盛大筵席为武延兴洗尘。
入夜,窗外马蹄声、吵嚷声嘈杂,押官过来叩门,苦笑着请诸位贵公子收拾行囊,尽快赶路。
裴景耀心里明白,不管他有多看不惯武延兴,只能忍着,以免被抓到把柄,诬陷他对女皇怀有异心,若是落到朝中那几个酷吏手里,生不如死不说,还会连累家人,身死族灭!
武延兴坐了主位,柳城县令和下属列座相陪,阿谀奉承,极尽谄媚。武延兴大为得意,几杯酒下肚,越发飘飘然,搂着胡姬吹嘘自己在神都的见闻,言语张狂。
宽阔的庭院支起毡帐,设数枚灯树,光彩辉煌,案上美馔珍馐,琳琅满目。两部龟兹乐伎席地而坐,演奏琵琶、筚篥、羌笛、箜篌、古琴、排箫、羯鼓。碧眼雪肤、彩衣翩翩的胡姬于灯下轻歌曼舞,千娇百媚,妖娆动人。
岸上的护卫也察觉到异状,冲到浅水处,指着河中央一处,惊惶大喊:“郡王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