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安仪在整饬鱼缸。她买了个大缸,里面填了新鲜的泥土,种了藻类,一只红色小鱼从她手心滚进水里去。她在路边捡到的,因为大雨池水暴涨,从池塘里翻出来了。
听见消息,她停了一下。然后说:“哦。”
舅舅没什么好脸色,翻着钱包说:“那个傻逼欠家里的钱我姐帮他还了,听报警说是对方怀疑家里进贼了,结果他妈这孙子是去私会的,被人当场抓奸,心慌意乱跑出来栽河里了,真他妈晦气,这么大雨还耽误人捞他。”他一边啐了一口一边数出几张纸票拍在茶几上,皱着眉说:“你自己管自己吃喝拉撒,老子还要给他擦屁股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比我还坏。”
她等舅舅走了,才站起来,拉开阳台的门。黝黑夜晚中,只有水流的反光在晃动。
后来就是她妈在抚养她。她的生活条件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手头有了算充裕的零花钱。
她听见郁楼的气息声,手臂蹭到他冰凉的外套。她和他坐得这么近,被大雨围困。
她开始不局限于学校。甚至,准备在校外去碰他。
她一直记得郁楼那时空白的表情。
北城离学校很远,开过去要上高架,起码一个小时。路上雨太大,师傅不敢开太急,却还是因为前面出了车祸而临时换了个匝道口,慢吞吞地从老路上颠过去。
光影在他脸上错落。
“那等等车吧。”他声音平和,没有抬头,手里举着伞。清晰的骨节包裹着伞柄,孟安仪的视线没忍住往上落,几乎想象出他握笔的样子。
孟安仪本来想问郁楼为什么没走,现在就算打不到车,没有家里人来接他吗?但这么问好像有点突兀。
……那天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事实上。
所以,在遇到郁楼之前。她一直以为,那些平庸的、肤浅的、单薄得不过如此的爱,就是她所能获得的。
好像没头没脑地,突然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委屈。
还好。
那天到最后也没有人来接他。等到十一点,终于打到了车。
大厦里要关门了。他撑着伞和她坐在便利店外的屋檐下等她吃完。
在郁楼面前厚着脸皮刷了几次脸熟之后,她让郁楼知道了她的名字,记住了她的脸。
白跑一趟,真倒霉透了。
郁楼进便利店买了根冰淇淋给她。
郁楼低头,看着路上的水流,问她:“你带伞了吗?”
借口只要能说服自己就好。孟安仪迅速改了目的地。
明明经常看见这道背影。可这好像是第一次,在做着和她相关的事。
……她差点就要开始忧郁了。
孟安仪看着周围。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今天郁楼不在。孟安仪看了一眼,叫住他们,随口问:“郁楼去比赛了吗?”
她回头。
郁楼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好像有点懵了。他手里握着伞,照旧背着包,和在学校里的样子没什么差别,只是离她很近。近到她注意到他的睫毛是微微向下生长的。垂眼看她的时候,会覆住眼睛,投下很浅的阴影。
打招呼会顿一顿然后颔首了。
但既然本来就是抱着侥幸心理来的。那不碰白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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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最清晰的是。别人叫她孟姐,嘻嘻哈哈,表示尊敬。
她眨了下眼睛,没从恍惚中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