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四从竹筐里掏书，说：“淼淼，你要的书都在这，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我再给你找过来。”

郝四带来的粥很香，它是特意滴了几滴香油熬来的，用汤熬了一小时，米都被熬了，闻起来香的，米粥即化，吃起来香糯。一碗的粥下肚，赵巧莲看他终于顺了些。

郝四还是把两条留给了她吃，他皱着眉不兴地说：“本来就是给你养病吃的！”

孙淼淼这才如梦初醒，面红耳赤地低看书。

原来掉温柔乡会是这样，郝四觉得自己这日过得跟拌糖似的，老天爷苛待了他十几年，终于肯在孙淼淼这件事上善待他一回。

她边宰边心痛，不年不节的时候不吃，何况这是下的老母。但郝四说中午一定要宰了。他这个人又混又凶，赵巧莲昨天才得罪过他，心里有些发怵，哪敢忤逆他的意思。

郝四看着书本，心思渐渐不在书上。

孙淼淼无奈地摇，把碗里摞得满满的分给赵巧莲和郝四。

她看看坐在她家里的男人，此时正苦大仇地着一结的语。因为天气太，他只穿着一件白汗衫背心，光着膀，两条长叠起来委屈地缩在桌底，时光仿佛倒，让他和前世那个男人重叠。她的不觉地弯起。

郝四攥了拳，克制住心里的一切杂念。他恨不得快摆酒结婚，早把孙淼淼娶回家，告诉所有人孙淼淼是他的老婆！

孙淼

孙淼淼的爸爸——孙友善，这两个月在外边给别人收谷，挣辛苦钱。谷成熟的这段时间，哪里都缺人手。他从下杏村一路往南边走，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接活。因为分家闹得太不堪，万红英拿他们夫妻俩地的钱，夫妻俩不得不零工养家糊。

他知孙淼淼念书，他也喜看着她念书。她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上有书香气，郝四很喜待在她边。

孙淼淼想的是开学直接念三，不是留级重读一、也不是读二。不过事情没成之前她不想告诉赵巧莲，少不得一番解释。

怎么办？

孙淼淼拣着竹筐里的书看，意外地发现郝四居然收集了习题册，这些东西小县城里难寻踪影，要到大城市才有卖，有了这些习题册复习起来更有针对。

昨天她被刘焕亮的话气糊涂了，没想那么多。郝四穷是穷了些，不过他家里没什么人了，这不是跟上门女婿差不多吗？洋枪蜡也有洋枪蜡的好，有他一碗饭吃就饿不着淼淼，他们也不会让郝四欺负女儿。

这几年考报名人数激增，僧多粥少，试卷难度连年涨船。直到九十年代校扩招，激烈竞争的温度才会降一降。

这一年来他东奔西跑攒下一些钱，终于敢想一想养媳妇的事了。

“合作”这个单词有些陌生，他不认得。

今年郝四到市打工攒老婆本。工地的老板知他会说英语就把他调到边。这一趟他挣了五百块回来，快地给丈母娘一笔彩礼。就冲她这机灵劲儿，郝四觉得老婆比杜秋雅多了。

赵巧莲在家里养猪、卖换钱，孙友善不忙的时候就在外面打工。

上辈孙淼淼缠绵病榻最终没去成学校，考是她一直的遗憾。那时候她只有听赵巧莲说考的事情，才会轻松一些。

他莫名地对媳妇很有信心，她向来很有光，脑也灵活。前些年她就提醒他要好好学英文和数学。那时正值改革开放第一年，孙淼淼读着报纸激动地和他说形势一年年在变化，读书一定会有路。

83年的考，村里只有刘焕亮一个人考上了大学，县城中学有几个学生考上了大、中专，但都遗憾落榜本科。那是恢复考以来和县成绩最惨的一年，因为1983年考制度发生了变化，英语计了总分。农村、县城教育平落后，导致了大家在英语上惨遭铁卢。

赵巧莲看着这些书，说：“嗳！怎么还有三的课本，还有两个月就开学了，你趁着还有时间把一的课本温习才是正经事。”

她不释手地摸着崭新的课本和习题册，“谢谢四哥！来这习题册不容易吧？”

赵巧莲嘴上埋怨，心里却是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