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自己记着用药的位置。”

赵嫣着实好奇他在文章上批了什么，待他出了殿门，便迫不及待地穿鞋下榻，趴在案几上一看，两行遒劲洒脱的行草朱批写着——

便知他是故意如此。仿佛揪住了赵嫣的小辫子，就得隔三差五扯上一扯。

【早晚一次，盒中软玉用毕即止。】

闻人蔺心情大好，又露出往常那般深暗莫测的浅笑，起身将那方用过的帕子塞在赵嫣手中，指腹自她掌心触过。

可闻人蔺翻阅文章的手一顿，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闻人蔺忽而顿了动作，仿佛遇到了什么阻碍。

“肃王殿下。”

闻人蔺迎着烛火的暖光，绸带遮掩下越发显得鼻挺而唇薄，说道：“人快饿死了，就得吃饭，没饭吃便嚼草根树皮，若是连树皮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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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神清气爽醒来，连流萤都夸赞：“殿下今日的气色好多了。”

赵嫣一声不吭。

良久，他低嗤了声：自己忍着毒发之痛充当她人的解药，可人家呢，却想着怎么揭他短处呢。

光是斩钉截铁的语气还不够，赵嫣还用力地摇了摇头。

乍一接触暖光，他颇为不适地眯了眯眸，半晌打开，望向榻上拥被端坐的“小少年”。

“殿下这样绷着，不疼吗。”他道。赵嫣憋了半晌，忍不住回嘴：“疼也是太傅害的。”

这日课毕，闻人蔺单独唤住了赵嫣。

“人活于世，总会有弱点和短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空旷悠远起来：“哪怕是腐尸虫蛇，也会闭着眼睛拼命地往肚子里塞。同理，殿下中毒性命垂危，便要想发设法解毒，求生意志人皆有之，做都做了，有何丢脸的。”

她眼睫抖了抖，下意识往身后整理案几的裴飒处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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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年纪小，面子薄，总觉得委身于人……尤其是本王这样恶名远扬的人，是件难以直面的事。”

闻人蔺靠于椅中，翻阅她仿着赵衍文风呈上去的策论，随意问：“上次的玉，殿下可用着称心？”

语毕，他理理衣袍搴帘而出，提笔在她那份未完成的文章上批了一行字，走了。

赵嫣不自觉朝后一跌，忙曲肘撑住身子。

他气息极低地问，“可要本王留下帮忙？”

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赵嫣本就不是逆来顺受之人。

赵嫣忙逮住机会，朝座上男人行了个学生礼，便匆忙告退。

赵嫣也是被拿捏久了，心有不甘，随口那么一说。

闻人蔺用平静的语气讲着骇人听闻的譬喻，可赵嫣却敏锐察觉出他言辞间夹杂的淡淡嘲意，仿佛叙说的是某件他亲身经历过的往事。

闻人蔺抬手准确地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趁她怔神的功夫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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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偏大，指节极为修长，却又不似书生的手那般清隽，手背微微突出的筋络使之看起来极富力量感，仿佛轻而易举就能掌控一切。

难得一夜安稳，酣眠无梦。

赵嫣眼尖地发现她席位上加了一层厚绒毯子，跪坐上去仿若置身云端，舒服得紧。

真抓住了他把柄，还能活命？

听出了他话中戏谑，赵嫣恼羞成怒，气头上也顾不着伏低做小了，下意识一脚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