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所有的秘密和难堪都暴露在了那片煞白的怔愣中。
那时赵嫣虽穿戴齐整,束胸也缠得严实,可眼尖的流萤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缠绕的手法,根本不是出自自己之手,再看到那纤细腰肢上的浅痕……
魏皇后伴了一天的圣驾,能脱身了便直接来了东宫,闻言她道了声“起”,便径直走向内间床榻。
流萤当时都快吓傻了,坐立难安。
赵嫣那点娇气犹豫荡然无存,黑暗中眼睛瞪得老大:他这会儿来做什么?!
流萤将纱灯往床榻的方向挪了挪,答道:“殿下在鹤归阁昏睡过去了,肃王发现了殿下,便差人告知奴婢,这才将殿下接回了东宫。”
她咬唇半晌,终是放下帐帘悄声问:“殿下受奸人陷害,可是……被谁欺负了?”
“赵衍!”
流萤下定决心,沉声道,“便是太子殿下,也不愿看到您受此牵连。”
她艰难抬臂抱住屈起的双膝,甚至还有心思朝柳眉紧皱的流萤笑笑,“越是这种时候,你可越不能自乱阵脚呀?我们之间,总得留一个清醒的。”
赵嫣眼睫微颤,流萤忙让她躺好,严严实实盖上被褥,方转身跪迎道:“皇后娘娘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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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看似灵动张扬,不循规蹈矩,但其实她与太子殿下一样,骨子里都是极温柔重情义的人。
这里不是鹤归阁。
在宫里当值的人,哪能看不出这意味着什么呢?
赵嫣怔了怔,下意识问:“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然而纤细的指尖顿在半空,又慢慢蜷缩起来。她紧紧抿住菱唇,抱膝将自己藏入黑暗的角落。
“说殿下饮酒受寒,风邪入体,是故引起昏睡,休息两日便好了。”
“你一定很失望吧,”赵嫣闭上眼睛,“我将事情搞砸了。”
赵嫣睁着眼睛,压了压嗓道:“只是头晕,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赵嫣眼睫一抖,抬起眼来,可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黯淡,渐行渐远。
流萤没有问“欺负”主子的人是谁,若是宴会上某位普通的男子,东宫自然有手段使其闭嘴,将此事遮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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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流萤又轻声道,“张太医,已经为殿下把过脉了。”
那时张煦已经赶来请过脉,正在外间写安神补气的药方,见流萤沉着脸欲言又止,便道:“殿下只是风邪入体,气虚晕眩。姑娘放心,无论是谁来问,下官都这样说。”
“肃王……”
赵嫣看着帐外跪着的流萤,混乱的思绪反倒清醒了不少,有种尘埃落定的沉静。
赵嫣低叫着从梦中惊醒,一只手还向前伸着,抓住了流萤的袖子。
赵嫣才稍稍放下的心又骤然提起,紧张道:“他怎么说的?”
她撑着额角怔忪片刻,回过神来,立即朝胸上摸去。
赵嫣嗓子紧了紧,攥着褥子道,“谁去接的我?可瞧见……什么异常?”
自己……这是死了吗?
“怎么会?嫣儿已经做得很好了,比大部分女子甚至男子,都要勇敢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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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撩开衣袖一看,那枚浅淡的指痕还在,一切都在提醒她所经历的并非噩梦。
流萤狠狠握了握手指,后退一步跪拜请罪道,“是奴婢自作主张给殿下更衣时,才发现……”
“嫣儿很难受吗?”
赵嫣试探伸手,似是要触及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却更加温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