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元煜的眼里,这人也确实只配当条狗。
闻人蔺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执着烛台,正替皇帝将那木架上的百盏长明灯一一点燃。
“那便好。”
他捧着一只海碗蹲在石阶上,大口扒拉着一点荤腥也无的剩饭,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狗。
想起这人的来历,幕僚欲言又止,终是摇头叹了声。
赵嫣蹦到嗓子眼的心脏顿了顿,又猛然坠了下去。
才怪,这是她出门前用特制的药水染的,为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些,以唤起父皇的舐犊之情。
赵元煜不屑,龇牙咧嘴地抻了抻踹疼的脚掌,“我养的那批人,还就这条狗最听话,使唤得顺手。”
赵嫣已然呆怔了,唇线紧抿,一颗心七上八下,吧唧撞死在了胸腔中。
他看着赵嫣的眼睛,漆眸中囚着她纤细的身影,意味深长道,“依本王看,殿下的胞妹长风公主,就很不错。”
闻人蔺为何会在这里!
赵嫣一愣,眼睫颤了颤:就为这事?
闻人蔺收回顿在半空的手,垂眸看她。
赵嫣昏昏沉沉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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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于团蒲上打坐,徐徐道,“听肃王说,你昨日于坊中遇刺……”
“……身体可有伤到?”
他走过去,从背后踹了那男人一脚,轻蔑吆喝道:“喂,去把红香院的女冠叫来!本世子有事找!”
流萤便颔首道:“确有受惊病重之姿。”
赵嫣没想到太极殿的旨意来得这般快,再联想到昨天闻人蔺摸骨之事……她不敢细思,只命流萤将束胸紧了又紧。
翌日一早,宫里的老太监便带来了皇帝的口谕,传太子于太极殿面圣。
闻人蔺却是别过头低低笑了起来,明明是春风化雪般和煦的面容,怎奈眼中却晕染着恶劣的愉悦。
脂粉盖住了她原本红润的唇瓣,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来。因束胸也勒得极紧,她的呼吸亦是短促无力,颈侧包扎好的刀伤处也渗出浅淡的红,任谁见了她这副“病容”都会心生怜悯。
一时间千万个念头从脑中呼啸而过,赵嫣嗓子干涩,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发颤的声线,平静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赵嫣心下疑惑,却也只能乖乖领命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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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吟吟将下一句补全。
“太子殿下。”
四目相接,他朝她略一勾唇,露出个意义不明的笑来。
“你也是。”
闻人蔺颔首“哦”了声,徐徐道:“是没有装病,只是装男……”
“……”
赵嫣又是一紧。
身后传来那道低沉优雅的嗓音,赵嫣闭了闭眼,只得认命地停下脚步,轻咳着转身回礼:“肃王还有事?”
他嘴上应着,眼睛却透过薄纱,望向正忐忑盯着脚尖的小太子。
赵嫣这才稍稍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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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教不改,装病逃课,恐本王向皇上告状吧?”
皇帝点点头,睁目道,“朕欲于下月特设恩科,为朝廷遴选人才。得中者设簪花宴款待,你既为储君,此事便交予你负责。”
他是来向父皇告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