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辈子辅佐了三代储君，门生无数，讲过的经史子集数车之计，从未有人提出如太子今日这般的疑问。

流萤利落地给她套上繁琐的衣物，束好白玉腰带，“据说文太师昨日从崇文殿里出来，便直接去了太极殿，以年迈体衰、颐养天年为由请辞。”

大太监面露疑惑，可这份绢纸不是空白的么？一个字也没有呀！

就连文太师自己这一生，也都在致力于给太子灌输自己的理念，力求将白纸般干净的少年培养成推行自己政论的工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因材施教’。

赵嫣并不知晓文太师主动请辞的“分寸”，来源于她那份阴差阳错的空白试卷。

大太监亲自添了热茶，见他坐了半天未动，便笑问道：“文太师在看什么？”

太子殿下休养这数月，果真成长了，也有主见了，竟能看破个中玄机。

脑中闪现那本藏在暗格中的《古今注》，赵嫣眸光微动，佯做不经意道：“今日听文太师提及，有个叫沈惊鸣的不错，他是何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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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让老师失望了。”

流萤道：“七夕夜游灯，坠水而亡。”

坐在镜前束发，赵嫣又问：“父皇同意了？”

听到“周及”的名字，赵嫣额角一阵抽搐，华阳行宫就学的不堪回忆争先涌上脑海。

然而殿下当时是如何说的呢？

“并未谈及东宫，说明他老人家还是懂得分寸的。”

文太师并不做解释，正是一字不写才显精妙啊！

流萤挑开车帷一角，见东宫卫和内侍都远远地跟在马车后，四下并无外人，方低声道：“东宫三师的事，娘娘难以插手，不过挑个信得过的伴读倒不难，以后殿下在崇文殿也能有个照拂。”

轻言轻语，却字字珠玑。

“文太师致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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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还未开始便断了，赵嫣不免惋惜。

崇文殿，轩窗半开。

“奴婢不知。”流萤也觉得奇怪。

好在下月初一便是冬节，宫中例行祭祀酬酢。她记得每年此时，各府王孙世子都会入宫赴宴。

东宫寝殿内，赵嫣披衣盖住裹胸的生绢，眨眨眼道，“好端端的，他老人家为何要辞官？”

赵嫣拧了拧眉，又很快松开：“去了就知道了。”

心道文太师的确很老了，眼花耳聋，每次需伛偻身形，将眼睛贴在叆叇上才能看清字，她见了都觉得脖子疼。

死在兄长过世前一个月，这么巧？

或许，是个物色人的机会。

抬手挥散思绪，赵嫣回归正题：“我记得吏部有母后的人，那若让这个沈惊鸣成为东宫伴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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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孤是个有思想、有血肉的活人，成不了谁的复刻。”

赵嫣轻嗤。

赵嫣理了理身上的锦袍，巴掌大点的脸庞上略染苦闷，“东宫三师，今日要应付的是哪位？”

殿外暖阳正好，枯枝残雪之下，孕育着来年的万物争春。

那双眼睫浓长的眸子一打开，夺魄般慑人，波澜不惊道：“即日起，由本王兼任太子太傅，司教导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