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漫不经心擦拭指节的侧颜。

好在东宫不用参与朝政，最多去崇文殿听听课，想必不会与闻人蔺再有交集……

赵嫣托腮凝神，问道，“父皇就如此信任他？”

“泛泛庸才，不堪重用。”

她不动声色换了张干净的宣纸，歉意一笑：“抱歉，文太师。孤昨夜半宿未眠，有些精力不济。”

赵嫣左右翻看了几遍，白皙昳丽的脸皱成一团：“为何就这么点信息？”

流萤为难道：“肃王行事谨慎周密，京中耳目众多，这些……已经是我们能查出的极限了。”

赵嫣浅浅打了个哈欠，接过册子粗略翻看起来。

肃王府。

这名幸存的少年，便是闻人蔺。

张沧面露诧异：“王爷，这……”

他指下刀尖一转，密笺横亘烛火之上，哧地燃烧起来。

火光跳跃于闻人蔺眼中跳跃，他俊美无俦的脸被光影分割成明暗两面。

冬夜苦寒，殿内静得只闻银炭哔剥的声响。

此处说是王府书房，倒更像是一座偌大的藏书阁，墙壁四周的书架高不见顶，楼梯盘旋而上通往二楼。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已是磅礴，更遑论书架后还藏着深不见底的密室。

上面关于闻人蔺的生平仅寥寥数行，只记载着：天佑十年雁落关一战，闻人将军领十万大军被困孤城，几乎全军覆没，仅余一名幼子存活。

文太师不由心生怜悯，惴惴然道：“复学之初，殿下跟不上课业也是情有可原。还请殿下以身体为重，切不可操之过急，过于劳累。”

越是大奸大恶之人，脸上越不会写着“大奸大恶”几字，这是她回宫以来长的第一个教训。

后来，闻人蔺扶棺入京，皇上感其全家忠烈，准袭其父官职。半年后，年方十七的闻人蔺请旨北上收复失地，势如破竹，开始掌控朝中军政大权。自此生杀予夺，威震朝野，他从忠烈遗孤一步步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座，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为过。

“竟到了这般昏聩的地步。”

得到允许，张沧这才推开了门。

“天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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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赵嫣无言。

翻到肃王那页，赵嫣目光一顿。

锋利如霜的刀刃上，映出他深邃疏冷的眸。

她托着下颌，手中的贵重紫毫也随之在宣纸上留下一尾曲折的墨痕，正眼皮打架，冷不防传来两声沙哑突兀的咳嗽。

文太师断续教了太子一年有余，知晓他哪怕是在病榻之上，亦手不释卷。

但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其党羽暗桩哪些，册子中提及甚少。

整个大玄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最是勤勉好学，堪为天下少年楷模？

阿兄就爱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傻事，会不会他的死……也和肃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