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须道,“男主外女主内,夫为妻纲,伦常礼教,自古如此。”
文太师清了清嗓子,颇为委婉道:“殿下心不在焉,可是老夫讲得不透彻?”
寒意爬上背脊,她踉跄后退一步,攥住同样紧绷的流萤。
赵嫣桃花眼微弯,得出个刁钻的结论,“若是不遵,老师岂非不忠不义之辈?”
又来了又来了,每日例行纠正!
宫门下的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慢悠悠负手转身。
赵嫣第一次亲眼见死人,还是在庄穆的宫门下。
“太子殿下性情温和,要笑。”身侧女音持续不断。
其实,小公主和太子殿下并非一模一样。她忍不住想。
“太子殿下从不疾行。”流萤的声音背后灵般飘了过来。
“那好。”
“老师请起,这边。”
赵嫣倒是神清气爽,漫不在意道:“传道受业解惑,本就是夫子职责,谈何顶撞?”
所以,她才最讨厌赵衍那个呆子!
大雪初霁,粉妆玉砌,满目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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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止步。”
学富五车的文太师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答不上来。
赵嫣忍笑将老人扶起,换了个方向。
文太师朝着虚空一拱手,敬畏道:“自是祖宗所定,圣人之言。”
前方文太师手持水晶叆叇,将《孟子》逐字逐句放大,讲到精彩处,不禁摇头晃脑、忘乎所以。
“‘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
赵嫣侧首托腮,无比认真道,“那若是孤希望天下女子可同男子一般读书明理,若是令堂希望自己能走出后宅、建功立业,你是遵循还是不遵?”
正口若悬河,冷不防瞧见被叆叇放大的夸张视野里,小太子正手托下颌看着窗外,俨然走了神。
嘴角抽搐半晌,推开门扉,抬头挂出一抹和煦得体的假笑来。
真是巧了!上次在暖阁中,还没能套出此人的名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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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太师文大人年过七旬,眼疾严重,三步以外不辨男女,一丈开外人畜不分。
赵嫣抱着镀金的小手炉,随意翻了几页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圣贤遗韵仿若跨越千年岁月,如浩瀚汪洋铺展眼前。
原来做男子有这般好处,可以学习经纬韬略、朝堂博弈,而不是像女子那般束缚于深闺,不见天日。
去崇文殿的马车上,赵嫣瞥了眼身侧安静的流萤。
片刻恢复沉静,一本正经道:“太子殿下为天下君子楷模,行为端庄,从不做这等粗鄙行径。”
“这……”
“为何?”
赵嫣认出了这个背影,不由惊讶。
赵嫣又问:“那圣人之言和‘忠孝’相比,孰轻孰重?”
那人一袭朱红官袍,身量颀长挺拔,玄青色的披风迎风猎猎,勾勒出大雪覆盖的皇宫中最惊艳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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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颇为忌惮地看向宫门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哑涩,“我们换个门走。”
赵嫣弯腰的动作咔地一顿,只好放下手规矩垂在身侧,转而朝殿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