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宗亲中何时出了个仙人般风雅英俊的男子。
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住,流萤蹙眉道:“奴婢去取油伞和斗篷来,还请殿下在此稍候,万不可走远。”
拥兵自重的武将,想来是穷凶极恶之徒,且闻军营中人因常年佩戴头盔,捂闷不透气,大多脱发严重……
赵嫣还未回过神来:提心吊胆了半日,这就放她走了?
其身侧搁着一柄钓竿,鱼线垂直没入浮冰碎雪的池中,不见半点波澜。
肃王……
她来前准备周全,又刻意压低了嗓音,将阿兄“病弱”之姿演绎到底。
低吟李义山的诗,赵嫣扯了扯唇角,垂眸盖住眼底的嘲意。
赵嫣不自觉挑开竹帘边角,试图瞧得更真切些,冷不防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
流萤愣了一愣,而后飞快低头福了一礼:“谢殿下。”
回廊虽避雪,却并不挡风。
“闻人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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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疑惑,但赵嫣并不敢耽搁,忙行礼告退。
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靠在椅中的男子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着朱红朝服,配玉钩带,墨发半披半束,交叠双腿随性而坐,修长如玉的指节间或划开书页,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赵嫣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试图找出些许记忆。
她摆摆手示意,又道:“等等。”
“殿下。”
无奈她自幼被放逐出宫,跟在行宫礼佛的太后娘娘身边长大,对朝中近况并不十分了解。
那处离等候流萤的地方不过十余丈远,赵嫣便让随行的内侍于廊下等候,自己登上台阶,朝暖阁中行去。
她迎了过来,面上一贯沉稳,紧绷的声线却出卖了她的担忧,“皇上问了什么?”
雍王麾下的爪牙,赵嫣方才已经见识过了,至于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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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雪隔帘飘落,融入池水中。
这句话,显然是对太子说的。
“太子可看够了?”
从赵嫣的视角看去,只见他双眸微阖,垂下的睫毛长且密,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翳,长眉如剑,唇淡而薄,侧颜看上去安静温良。
赵嫣拢掌呵了口白气,若没记错,长廊尽头是一座与东宫毗邻的暖阁,可供人休憩。
赵嫣伸手捻了捻流萤的衣料子,“别忘了给你自己披件斗篷,穿太少了。”
推开门,炭盆的暖意夹杂着淡雅的沉香味扑面而来,恍然如春。
第一次露面,就要撞上这尊煞神吗。
帘后一身道袍的尊贵男人虽为生父,赵嫣对他的认知却并不多。只知他是庶子上位,刚登基那几年也曾励精图治,后来迷上求仙问道,宠信甄妃,与一心礼佛的嫡母皇太后背道而驰,生了嫌隙。
万幸没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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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落败,迁居华阳行宫,从此不复相见。
出了大殿,墨染的天空果然飘下几点碎雪。
谁料皇帝眼也未抬,客气得像是对待陌生人:“既是好转了,耽搁的学业也要捡拾起。有时间,继续于崇文殿听学。”
她悄悄捏紧了手指,冷不防见帘后的皇帝起身道:“你且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