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克善可以有两个正妻,他会给我一个正妻的位子,而我会要求他认回愕丹。他现在的妻子和愕达木都会以为愕克善娶我的目的是为了顺理成章推愕丹上位,与他们利益息息相关的三个氏族绝对不会同意。”
“其实原先便有些不理解为何愕克善觉得强娶尼姑等同于辱佛,”
“他一边痴迷着逐渐长大的我,一边畏惧越来越像阿娘的我,看着我,他就会想起阿娘死前的恶鬼相和诅咒。随着他杀的人、做的亏心事越来越多,他便越恐惧,为了寻求解脱开始信佛……这就是一个循环,越依赖佛法便越相信六道轮回、善恶有报,便越畏惧阿娘的诅咒。到后来,他莫名其妙地相信我是阿娘的转生,只要娶了我、给我正妻之位,就能还当初杀我爹的债,也能化解阿娘的诅咒,我为了自保选择落发为尼。”
走出大悲庵。
那群人先后跑过来,怎么找也找不到人。
者龙天珠拍了拍座下的土炕:“当年这儿不是庵堂,是安置阿娘的别院,我阿娘就死在这个位置、这张榻上,愕克善因此忍了二十年,转而疼爱纵容愕丹。他以为阿娘难产,宁剖腹也要愕丹活是爱这个孩子,殊不知阿娘只有厌恶……即便如此,愕克善的心魔不减反增,还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碍于我对佛发誓绝不还俗而踌躇,到底不敢辱佛,而现在他有了破局的正当理由。”
赵白鱼脸色肃然:“是赎还?”
目送路人离开,赵白鱼若无其事地说:“前几日听若善姑娘说泾州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尼姑庵,叫什么大悲庵?离这儿不愿,去看看?”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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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堂双手交叉,歪歪斜斜地靠着椅子,和旁边腰背挺直的赵白鱼形成鲜明对比:“是渔翁还是垫脚石有待商榷……你打算怎么安排愕丹?”
霍惊堂:“他们会在大婚之日发动兵变,但你和他们能想到的,愕克善也能想到。”顿了顿,他了然道:“所以你希望我们调兵帮你?”
不是赵白鱼小瞧女人,而是在信佛的人眼里,和尚尼姑不过是修行之人,给予几分尊敬是看在佛的面子上,但要说辱他们便等于辱佛……不是抬举,而是实实在在的辱佛。
赵白鱼倒是温和地回望:“你娘是为了救你吧。”
者龙天珠的感性只流露片刻便立即收起来,同他们说道:“愕克善坐上蕃族大首领的位子后,和大夏关系暧昧不清,曾经和大夏国师有些往来,不过三年前突然减少派往凉州的探子,倒是天都寨一役,大夏兵临城下,是愕克善私底下先派使者去求和,不知说了什么,拓跋明珠才光明正大放出来使和谈,两人做了些交易,连五十万两白银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交易结束,拓跋明珠立刻班师回朝,也不计较愕克善对外放出的谣言……”
者龙天珠神色一僵,随即松缓紧绷的肩膀,苦笑道:“您确实有玲珑心窍。我已记事,阿父被杀时,我躲在角落里目睹全程,愕克善后来知道此事便想杀我。虽然被我娘阻止,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找机会杀我。我娘死状如恶鬼,凄厉地诅咒愕克善,冲击他的心神,足够撕毁她从前温婉美丽的形象。而彼时,我逐渐长成娘的模样,越来越像愕克善心目中的‘姐姐’,所以他把他对阿娘的妄念、执着全部转嫁到我身上来。”
者龙天珠看向赵白鱼:“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娘很蠢,诅咒要是能杀人,天底下的人早死光了。”
霍惊堂开口:“你倒是看得清局势。”
霍惊堂眼睛下撇,乜着赵白鱼,很想说他比者龙天珠还小十来岁,倒是省省做人长辈的口吻。
大悲庵颇有名气,若善姑娘的确提到过,说是泾州最大的尼姑庵,由愕克善出资建造送给他的侄女,而他的侄女便是那位传闻与之有染并珠胎暗结生下愕丹的继姐所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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