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嘴上下一碰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没事？杜工先，你太冷血了。”

杜工先一回府便送夫人去洗漱，而他上沾血的衣袍还没脱下来就被副使缠住，本来心情沉重，颇为担忧赵白鱼，愣是被副使的嚎啕大哭给得脑刺痛。

范文明嘶了声：“我瞧小赵大人负伤时，赵宰执和其夫人悲痛绝不像作假，总觉得有些隐情。”

副使：“只这案却不是你我能手。”

副使半大老满脸褶，发半白，鬓边还簪朵蔫耷的凌霄，此时正在杜府的前厅大堂赖着不走，噎噎地哭他看到挚友为圣上挡刀、听到挚友说不想活了的时候，心都碎了。

“当然有！”换了净衣服的杜夫人突然从旁蹿来，双手握，十分激动但相当克制：“我记得昌平厌憎小赵大人，没有半母，反倒是赵宰执与其夫人十分关切，尤其在意小赵大人。还有你们没有注意到，还未前，赵宰执和赵夫人频频看向小赵大人，那神情、那神，望穿……”

“当初是我怯懦，不敢明说两江凶险，如果早告诉他一百八十官联名保麻得庸的事，如果我不多嘴说一句先斩后奏，说不定他能提前好心理准备，说不定心有顾虑，不至于……不至于把自己放刀山火海里，也不会自断后路，决绝至此。”

***

“小赵大人是功德无量的菩萨，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副使撇嘴：“就怕万一。”他可不喜假正经的赵伯雍，完完全全就是偏心挚友赵白鱼。

慈明殿内，太后跪在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神像前神。

“有吗？”杜工先嘴。

情绪至巅峰时，放声大哭，嚎得杜工先耳朵都在疼。

杜夫人滔滔不绝，说她在宴时挖掘来的最大辛秘。

两人才把神收回去。

***

“我没想到赵白鱼会挡刀，也没想到他一心求死。”

杜府。

太后将他扶起，引到榻上坐。

范文明：“我倒是知陛下把案给赵宰执。虽说满京都都知赵宰执厌恶小赵大人，但他事还算公平，倒不会挟私报复。”

都知心内叹息，他锦衣玉的王爷始终没能明白小赵大人刀斩三百官和不想活了的真正原因，哪里是因凶险的两江？

副使：“还是别去打扰了，探听消息便成。你我在朝堂上尽力些别的，比如两江的案不能放过幕后主使，还有那群江南官吏，脑袋砍下来了也得查到底，得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冤案真相大白于天下。”

嬷嬷在小佛堂外轻声说：“太后，天亮了，陛下还在前等着。”

杜工先：“……”面冷漠地看向大堂外的夜空，心里想的是如何与多年同僚断。

都知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没人能未卜先知，你一心想救赵白鱼脱离困境，本意是为他好。”

声音闷闷的，难受的情溢于言表。

分明是一桩桩一件件冲天冤情不能平，分明是一个个不愿意为民请命的官使这官场暗无天日，分明是他的形单影只太孤单了。

范文明同副使窃窃私语：“明儿请奏圣上，能否探望小赵大人？”

太后睁开，在菩萨前上了一炷香便走小佛堂，女太监赶上前来伺候。到了前的厅，元狩帝正负手而立，听闻动静立即转走过来行礼。

杜工先：“醒不醒得过来还另说，都一脑涌去打扰不是妨碍太医救治——”话音在副使和范文明两对红彤彤还凶恶的目光盯视下戛然而止，讪讪地说：“小赵大人肯定醒得过来。肯定。”

“若是真的……”副使和范文明喃喃自语：“小赵大人当真苦难重。”

元狩帝低着：“儿是来向娘请罪的，我没能护好昌平，也没能保全她。

他面无表情地想着，很好，已经从知己荣膺为挚友，可是人家小赵大人甚至没邀请他到临安郡王府过夜过，怎么好意思的？

杜工先看着两位同僚通红的双，已经没有脾气了。

“有理。”范文明连连：“该申冤申冤，该惩惩，不能官抓了砍了就不受苦的百姓，清白和公都得给他们，朝廷该发放的补偿也得落实。”

怎么怎么的。

在场三个大男人完全听神，猜到了最终的真相，不由齐刷刷倒凉气：“实在是匪夷所思！”

等副使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杜工先便赶将人赶走，结果好不容易将人劝到门了，发现工侍郎范文明路过，不知怎么回事就跟副使对上，又不知怎么回事二人返回杜府前厅坐下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