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黔怒视赵白鱼，后者冷酷的神没有丝毫动容，冷得他的心理防线节节溃败。

赵白鱼拿王月明给他的账簿，一条条读宏朗这些年贪污受贿的数目。

赵白鱼：“来人，笔墨伺候。”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旁，山黔抬看去，诧异于来人不是钦差，而是赵白鱼。

赵白鱼眸光冰冷，毫不动容地走向下一个。

“好，我写，我的罪我一人承担，你要是敢言而，我便是了鬼也会爬回间要你的命！”

“山黔，你可认罪？”

山黔脸颊搐，不惧死的大丈夫姿态。

王月明给我的罪证里记录了四省三十八府从二品大员到九品芝麻官，从漕司、发运司到各府衙门所有收受贿赂的官吏，我连夜誊抄一份，你带兵去拿人，尽可找钦差借。另外通告洪州百姓，五日后辰时三刻，本官代钦差问审东南官场。”

***

衙役拿着罪状，拉着唐提刑的拇指画押。

五六月的南方天气尤其古怪，上午还是瓢泼大雨，中午这会儿便是晒得发的烈日，空气闷，一丝风也没有，但东边的天空已被乌云占据，西边的天则是朗朗晴空，实在泾渭分明。

赵白鱼：“贪赃枉法，故人罪，官商勾结，错杀善良，糊涂昏庸，提刑到你这份上，江西省的冤情怕不是比赣江里的泥沙还多！本官不缺你这一状，杀了了事！”

衙门前院跪了一批官吏，前方是明镜悬的牌匾，牌匾下方供着一柄明黄的尚方剑，后是两面鸣冤鼓，则是灼灼烈日。

赵白鱼俯盯着山黔：“你所犯下的罪足够抄家灭族——”

伍都虞执行力效，拿到名录便连夜启程，不缺人手的情况下，陆续将四省三十八府犯案官吏共九百一十八人召至洪州府。

没等他问话，唐提刑两一翻，自己先吓了。

“我多是见死不救，知情不报，可我罪不至死！”

还没读完，宏朗的脊梁骨便塌了下去，上半直接伏在地上，得没法动了。

“你是主审？”山黔讽笑：“连你也坐不住，是想着趁此机会挣个从龙之功？”

赵白鱼负手站在山黔面前，垂眸看他：“江西安抚使山黔山大人，自你赴任至今四年，收受赣商银两，对赣商联合发运司利用漕船走私等罪行视而不见，敷衍责，尸位素餐，对治下县县官和盐商联合昧下平百姓的私人盐井，杀其全家，污蔑杨氏，致其冤如海充耳不闻。你怕东窗事发，以权谋私，竭力阻止吉州知府、洪州知府为杨氏翻案，更是直接杀了文滨灭。罪行滔天，该斩！当斩！”

“都是禽兽不如的畜生，还能比谁贵？”

接下来是广东帅使、曾经的江西提刑使，自知事情败，脸灰败，也不挣扎，摘下官帽、脱掉官袍，斑白的两鬓，颤颤巍巍地磕说：“罪臣错判吉州盐井冤案，甘愿认罪伏法。”

“胡和宜。

洪州衙门。

“这就听不下去了？你也心虚，也知自己贪的钱够你砍十个脑袋？”赵白鱼冷哼，在宏朗哆哆嗦嗦扯住他衣摆求情时，一脚将人踢开，走到瑟瑟发抖的唐提刑边。

“我是主审官，我说能就能，我说无罪他们才能免于追责！要么说你和昌平公主勾结谋害无辜或是贪污贿赂的罪证，本官保你家人无恙，要么负隅顽抗，等着你三代九族陪你一块上刑场，到地府阎王那儿告我赵白鱼一状，反正本官不缺你这一状！”

宏朗不肯认罪，笃定他和赣商没有关系，杨氏的案更与他无关，山黔杀文滨时，他虽然是旁观者，但是是被骗过去的，也想过劝阻，可山黔等人不听罢了。

山黔脸一变，恶狠狠地瞪着赵白鱼：“和我亲族无关！我也是断案谳狱的好手，自知我所犯罪行本不祸及家人，你少唬我！”

直到有人熬不住摔倒在地，被营兵一盆冷浇醒，浑透，狼狈不堪，最前披散发的山黔冷笑说：“钦差要拿人便拿人，要问案便问案，何必这般作践人？都是天门生，正儿八经会考来的举，见官尚且不跪，怎容得钦差这般作践？”

“成王败寇，我山黔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杀就杀！”

旁边有三名师爷写供状，其中一人抬看了唐提刑，没多话，思虑几息便飞速下笔，很快完成一篇唐提刑的罪状。

钦差没面，只有一柄尚方剑镇着，但无人敢动。

知了在树上鸣叫，底下跪了一个多时辰、上还穿着很厚的官服的官吏已然受不住，惨白，不住着额的冷汗。

“得令。”

审完一个山黔，便是宏朗。